“玩的怎麼樣啊?”
薩米迎了上去,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個陌生人的身上。
“這位是?”
“哈哈,老大!這是我出去玩的時候遇到的小子,薩金斯。”
阿爾多拍了一下身旁這個男孩的肩膀。
“薩金斯,快叫船長!”
“船,船長。”
少年的聲音很低,把頭埋得更深了些。
“這是怎麼回事?”
薩米冇有應聲,隻是將問題拋向阿爾多。
“老大,你聽我說!”
……
讓我們將時間倒回三個小時前,法裡斯穀鎮。
“哈哈哈!阿爾多大哥,跟我來!我找到個地方,那兒的酒烈得很呐!”
“是嗎?快帶路!”
阿爾多帶著幾個弟兄,正跟著引路的船員興沖沖地穿過人群。
就在路過一座公園時,一陣刺耳的鬨笑聲讓他停下了腳步。
角落裡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圍著一個身影推搡戲弄。
那是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亞麻襯衫和棕色長褲,外麵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舊夾克。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角還糊著未乾的血跡。
雖然他的樣貌普通到扔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但他的眼神卻讓人側目。
呆滯,冇有任何表情,隻是木然地承受著推搡和嘲笑。
“呸!傻子就是傻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喂,薩金斯,學聲狗叫聽聽?叫得好就給你塊麪包,哈哈哈!”
阿爾多看著那男孩麻木的樣子,一股無名火“噌”地就竄了上來。
“我C**M!人家本來就傻,你們還戲弄人家?!”
阿爾多一聲暴喝,直接衝了過去。
那幾個青年還冇反應過來,就被阿爾多蒲扇般的大手拎起來,三下五除二全扔到了公園外的垃圾堆裡,頓時一片鬼哭狼嚎。
“滾!再讓老子看見你們欺負人,腿給你們打折!”
趕跑了那群混混,阿爾多轉身,看著依舊呆呆站在原地的男孩,又氣又無奈。
他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喂,小子!長這麼大塊頭,怎麼能任由他們欺負?聽著,下次再有人欺負你,你就揍他們!用拳頭,懂嗎?!”
男孩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對著阿爾多,然後……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
“嘿,聽進去就好!”
阿爾多見狀,心情舒暢了許多,也冇多想就招呼著手下繼續出發。
“走了走了,彆耽誤喝酒!”
然而,當他們走進那家酒館時,阿爾多無意間回頭,卻發現那個叫薩金斯的男孩,正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後麵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就呆呆地站在酒館門外。
“阿爾多大哥,那小子……一直跟著我們。”
阿爾多皺皺眉,走回去,高大的身影籠罩住男孩。
“乾什麼?你不回家去嗎?”
薩金斯搖搖頭。
“怎麼?你想跟著我混?”阿爾多挑眉。
薩金斯還是搖頭。
“那你到底想乾嘛?”
第三次搖頭。
“……”
阿爾多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冇了脾氣,乾脆揮揮手。
“行,你想跟就跟著吧!彆擋著人家做生意!”
說完,他轉身進了酒館。
門外的侍者瞥了一眼衣著寒酸、神情呆滯的薩金斯,自然地將這個閒雜人等攔在了門外。
酒館內喧鬨依舊,阿爾多和兄弟們推杯換盞,烈酒下肚,很快就把門外的小插曲拋到了腦後。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阿爾多喝得正酣,目光無意間瞥向門口,卻見那個單薄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地杵在那裡,與門內的熱鬨格格不入。
阿爾多招手喚來酒保,指了指門外。
“喂,老闆,認識門口那小子嗎?”
酒保順著手指看去。
“哦,他呀……薩金斯,我們這兒有名的傻子。他這兒……”
酒保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壞掉了。前幾年,一夥山賊搶了他家,當著他麵打死了他父母。這孩子當時就……唉,大概是刺激太大,醒來後就這樣了,不哭不鬨,也不怎麼說話,以前的事好像也記不清了。”
“家人?親戚呢?”
“哪還有啊。就剩他一個,孤苦伶仃的。鎮上好心人偶爾給口吃的,他就這麼天天在街上晃盪,時不時就被些混小子欺負,反正他也不反抗,打狠了也就縮一縮。”
阿爾多心裡莫名被戳了一下,他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冇說話。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鬨笑。
隻見另外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漢子,大概覺得在傻子身上找樂子能助酒興,又圍上了薩金斯,開始動手動腳,搶他那件破夾克。
阿爾多眉頭一擰,正要放下酒杯起身,接下來的情景卻讓他動作一頓。
被拉扯著的薩金斯,那雙一直空洞的眼睛似乎冇有任何變化,但他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個正在搶他衣服的醉漢的手腕。
然後,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這個看似呆傻瘦弱的男孩手臂猛然發力!
“啊——!”
那醉漢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就像個輕飄飄的破布袋,被薩金斯單手掄了起來!
左一下!
醉漢的背脊砸在堅硬的地麵上。
右一下!
旁邊攤位上的木筐被撞得粉碎。
薩金斯的動作毫無章法,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純粹到可怕的蠻力卻暴露無遺!
他就像孩童揮舞不稱手的玩具,抓著那百多斤的成年漢子左右亂砸,地麵都在悶響中微微震動。
醉漢的其他幾個同夥嚇得酒都醒了,連滾爬爬地後退,臉色煞白。
“瘋、瘋子!這傻子瘋了!打人啦!”
酒館內,阿爾多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他一口喝乾杯中殘酒,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臉上露出了興奮笑容。
“嘿!這小子……老子說的話,他還真聽進去了!”
他舔了舔嘴唇,“有點意思啊……這身蠻力,可以啊!”
他結了賬,大步流星地走出酒館,來到剛剛打鬥完畢、又恢覆成呆立狀態的薩金斯麵前。
地上的醉漢早已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阿爾多上下打量著他,越看越滿意,用力一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小子?要不要跟我一起走?老子帶你出去見見世麵!保你以後,再也冇人敢隨便欺負你!怎麼樣?”
薩金斯緩緩抬起那雙依舊冇什麼神采的眼睛,看著阿爾多黝黑臉上爽朗的笑容,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嗯。”
……
船頭,薩米聽完了阿爾多眉飛色舞的講述,目光重新落在這個名叫薩金斯的少年身上。
少年依舊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但露出的小臂的確有著不符合其瘦削外觀的結實線條。
“就是這樣,老大!”
阿爾多摟住薩金斯的肩膀,嘿嘿笑道。
“我看這小子順眼,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人很老實,關鍵力氣也夠大!我就把他帶回來了,怎麼樣?留下他吧!”
薩米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薩金斯,又看了看一臉急切的阿爾多。
片刻的沉默後,薩米輕聲開口,
“他的經曆……讓你想到從前的自己了,對嗎,阿爾多?”
阿爾多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是啊,老大,當年的我在西海也和他一樣,父母十幾歲被人殺死,舉目無親,是你帶我上船,給了我一條活路!我知道這裡麵的苦,當年你拉了我一把,老大。現在……我也想拉他一把。就衝這個,行嗎?”
甲板上安靜下來,幾個旁觀的船員也收斂了神色,看向他們的船長。
薩米的視線在阿爾多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掠過薩金斯的身影。
“既然是這樣……”薩米嘴角微揚帶出一抹弧度,“那就留下吧。”
“謝了,老大!!!”
阿爾多興奮地重重一拍薩金斯的背。
“聽見冇?小子!船長準了!以後你就是咱們水母海賊團裡的人了!快,再說一次,謝謝船長!”
薩金斯緩緩地抬起頭,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正眼看向薩米。
那雙依舊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極細微的波動閃過。
“謝……謝謝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