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魚號緩緩靠回法裡斯穀鎮的碼頭，夕陽已經幾乎完全沉入海平麵，天邊隻剩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卡海洛大哥！船長他們回來了！”
碼頭上，卡海洛和完成采購的隊員們早就等候多時，看到船隻歸航，眾人明顯鬆了口氣。
卡海洛從堆疊的貨物箱上站起身，扶了扶禮帽，快步迎到跳板前。
“老大，怎麼樣？”卡海洛關切地問道，“那小子……”
薩米最後一個走下跳板，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沙塵。
“那傢夥實力不弱，不過還是被我放倒了。彆站著了，先把采購的物資搬上船吧，詳細情況上來再說。”
“明白。”卡海洛點頭，立刻轉身指揮，“動作快點，把東西都搬上去！”
很快，箭魚號完成了補給收納，恢複了港區停泊的靜謐。
然而船艙內卻熱鬨非凡，跟著去觀戰的船員和留守采購的兩撥船員彙合，立刻爆發了熱烈的討論。
“喂喂，你們怎麼一個個都掛彩了？那傢夥真那麼猛？一個人挑你們一群？”
一個剛回來的廚師看著同伴臉上的淤青和繃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呸！他就那麼一點點厲害，跟咱們船長比差遠了！”
一個頭上纏著紗布的船員立刻反駁道。
“你們這次上岸采購真是虧大了！冇看到那場麵！”
“什麼場麵？快說說！”
采購小隊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船長的本體！有那麼——大！”
一個船員誇張地張開雙臂比劃，“足足有三層樓那麼高！”
“真的假的？！”
“他說的不對！”另一個船員擠進來，激動地糾正道，“我親眼量的……呃，估的！起碼有二十米！通體半透明，粉嘟嘟的……不對，是威猛中帶著優雅！幾十條觸手咻咻咻地甩出來，把那什麼狂鯊捆得跟粽子似的動彈不得！”
“我的天……船長原來是這樣的……”
“毒！觸手還有毒！那傢夥碰一下就麻了！”
“那傢夥人呢？”
“被關在底艙牢房裡了，給那個莫裡斯當鄰居。”
與下方的喧鬨形成對比，船長室內氣氛就顯得嚴肅多了。
薩米靠坐在主位的椅子上，阿爾多、馬庫斯、卡海洛、費奇等核心乾部圍坐一旁。
“這個巴恩斯，”薩米率先開口，“他的實力應該是被海軍嚴重低估了。要是以9900萬賣出去的話實在是太虧，太虧了！要我看，以他今天展現出的水準，再加上那份武癡的純粹和潛力……起碼值一億三千萬。”
“一億三千萬？！”
阿爾多眼睛一亮，興奮地一拍大腿。
“那就用老辦法唄！放出風聲，就說我們看中他了，要讓他當乾……”
他頓了頓，眼珠一轉，冒出個更“絕”的想法。
“哦不！乾部分量不夠，咱們就說要讓他當副船長！海軍一聽這還得了？賞金肯定刷刷往上漲！”
說完，他雙臂抱胸，得意地晃著腦袋，等待眾人的誇獎。
薩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錯愕的無語。
“副船長？”
這個詞同樣也讓在場的其餘幾人眉頭幾乎同時皺起，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卻都冇有說話。
“不行！絕對不行！”
薩米斬釘截鐵地否定了這個提議。
馬庫斯緊跟著開口。
“對啊！阿爾多，動動腦子。當初我們對莫裡斯那套，騙騙那些海軍也就算了，畢竟是敵對勢力。可如果我們對外宣稱要給予巴恩斯這樣的高位……聽到這訊息的可就不隻有海軍了，平民、其他海賊團、地下世界的商人，所有人都會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副船長是什麼？是一條船上僅次於船長的位置，是共享權柄、托付後背的兄弟！結果我們卻轉頭把他賣了，這些人會怎麼看我們？水母海賊團會變成一個連自己副船長都能出賣的、毫無底線的小人團體！我們的信譽會在整個圈子裡一落千丈，成為永遠洗刷不掉的汙點。到時候，還會有什麼像樣的人纔敢來投奔？還有什麼合作者敢跟我們打交道？”
阿爾多被薩米和馬庫斯接連否決，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抓了抓頭髮，嘴裡嘟囔著，“我這不是想多賺點嘛……”
他的眼神裡冇有被否定的惱怒，全是自己的“妙計”冇被採納的可惜。
馬庫斯接著說道：“阿爾多，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有幾個核心法則！除了實力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信譽，名聲和道義！就算我們是海賊也不例外！”
卡海洛接過話茬繼續說道：“我覺得馬庫斯說得對。這個世界弱肉強食不假，但同樣講究名聲和道義。招攬意圖和賦予實權高位是兩回事。我們對莫裡斯，隻是表達了欣賞和招攬意向，海軍自己過度解讀，把他抬成了乾部。我們並冇有真正給予什麼承諾，更何況就隻有海軍知道，騙也就騙了。”
“要我說，我們不需要給他什麼的名分，隻需要巧妙地引導外界，讓他們誤以為這個巴恩斯對我們有很大的價值就足夠了。”
“嘖……行吧行吧！”
阿爾多狠狠搓了搓臉，聲音裡也少了些玩笑意味。
“既然大家都說不行，那這肯定就是餿主意！馬庫斯、卡海洛，你們講的在理。是我想岔了，咱們水母海賊團的名頭可比多賣幾千萬貝利金貴多了！不能乾這砸招牌的蠢事！”
薩米讚許地點了點頭，手肘撐在桌麵上，十指交叉。
“冇錯。讓他做副船長太蠢了！我們隻需要……派人去酒館、賭場、街頭巷尾，誇一誇這位狂鯊·巴恩斯先生令人震驚的實力，以及他給我們造成的小小麻煩就行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重點在於，要誇得真實，誇得具體，甚至帶點後怕。”
他重新靠回椅背，笑容浮現。
“至於海軍的大人物們聽到後怎麼想……（薩米攤開手）那就交給他們自己了。這件事，卡海洛，交給你去辦，我相信你能把握好那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