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搖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側過頭,朝斜對麵的卡海洛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卡海洛心領神會,抬手將禮帽向下輕輕一壓,讓帽簷的陰影遮住他上半張臉。
他招手喚來酒保,低聲吩咐了幾句。
酒保略顯疑惑地瞥了眼鄰桌那幾位商人,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片刻後,酒保便端著幾杯特調酒水送到了商人那桌。
“幾位先生,這是隔壁桌那位客人請諸位的。”
商人們顯然有些意外,順著酒保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卡海洛正朝著他們舉杯致意,接著又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幾位,打擾了。”
“這位朋友,你是……?”
老查理上下打量著這位帽簷低垂的陌生人。
“啊,不必介意,我隻是這酒館裡的一個普通客人。”
卡海洛笑了笑,壓低了些聲音。
“隻不過剛剛無意中聽到幾位談到海軍新發的通緝令……您也知道,像我們這種跑船的,總是得多瞭解點風聲,心裡好有個底。所以特來冒昧的問一句,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們看一眼?”
老查理聞言,臉上顯出幾分猶豫。
“這位朋友,這恐怕不太方便……畢竟這是海軍朋友私下給我的……”
“理解,理解。”
卡海洛被拒絕卻也並不惱怒,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小疊貝利,輕輕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一點小意思,就當是請幾位再喝一輪酒。還望行個方便。”
老查理的目光落在那一遝貝利上,看厚度大約有三四千貝利。
對於手中這疊幾乎無成本的懸賞令而言,這無疑是筆意外之財。
更何況,這些通緝令再過幾天就會傳遍大街小巷,到時候就是變得一文不值。
他的眼神快速變換了幾下,僅僅過了兩三秒,老查理的臉上便堆起了熱絡的笑容,一隻手將懸賞令遞出,另一隻手迅速將貝利收入懷中。
“哎呀~這話說的!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互相行個方便嘛!你看你,太見外了!哈哈哈!”
“多謝。”
卡海洛接過那疊通緝令,道了謝之後就轉身回到了薩米一桌。
他將那遝懸賞令放在桌子中央,薩米幾人立刻圍攏上來。
厚厚一疊通緝令,足有二十多張,這裡麵除了水母海賊團的成員,還夾雜著許多其他海賊與懸賞犯的通緝令。
“我去,老大!”
阿爾多第一個低撥出聲,儘管壓著嗓子,那份驚愕的語氣卻怎麼也按耐不住。
“你的賞金……漲到一億八千萬了!”
薩米嘴角微揚,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低調。你們的呢?”
阿爾多急切地翻找,很快抽出一張。
“哈哈!我的從五千五百萬漲到六千萬了!現在和馬庫斯一樣了!”
“那你可高興得太早了。”
卡海洛慢悠悠地從一疊紙中抽出另一張推到阿爾多麵前。
“看看,馬庫斯的,從六千萬漲到六千三百萬了。”
“可惡!”
阿爾多捶了一下桌子,引來旁邊幾桌客人側目,他趕緊縮了縮脖子。
“又被他壓過一頭了!”
卡海洛自己的懸賞也從四千五百萬漲至四千九百萬。
費奇和阿爾貝托仔細翻找,卻冇有發現自己的新懸賞令,看來海軍並冇有調整他們的金額。
這時,阿爾貝托拿起一張通緝令,舉到眾人麵前,激動地阿巴阿巴地比劃起來。
是莫裡斯的。
【菇霸·莫裡斯
懸賞金:8000萬貝利
水母海賊團乾部,罪大惡極,生死不論】
“噗——!”
阿爾多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眼睛瞪得滾圓。
“八……八千萬?!這也太離譜了!將近翻了一倍啊!漲幅比當初那個短腿·威納還誇張!”
“還好,和我預想的差不多。”
薩米從阿爾貝托手中接過那張懸賞令,仔細端詳著莫裡斯那張陰沉的臉。
“以他展現的實力,加上被我們吸納所帶來的威脅加成,海軍給出這個價碼,很合理。”
費奇湊過來,看著水母海賊團乾部那行字,嘖嘖稱奇。
“乾部……好傢夥,這下他倒成了老大之下賞金第一人了。”
“看來,海軍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配合。”
薩米將酒杯輕輕擱在桌上,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既然如此,那這份厚禮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哈哈哈!”
“為了咱們水漲船高的身價——乾杯!”
……
遠處,法裡斯穀鎮鐘樓頂層。
這裡視野開闊,能將大半個港口和中心廣場儘收眼底。
此刻,原本應該空置的閣樓內卻有數十名海軍士兵正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水母海賊團的眾人。
很顯然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監視點。
“目標A(薩米)及其核心乾部四人仍在酒館內。”
“目標B(采購組),分成小三隊,分彆進入藥材市場、食品批發區和雜物街。”
“目標C(休閒組),分散在中央廣場各處賭場、遊戲攤和特色小吃攤,行為正常,未表現出集結或警戒意圖……等等,有部分朝著紅燈區方向走了。”
閣樓中央,一張臨時搬來的柔軟沙發上坐著一名披著海軍大衣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G10支部的支部長,狼獾少將,索爾·哈克。
此刻他正在閉目養神,直到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傳來,他才緩緩睜開眼。
上來的人居然是剛纔在酒館中和卡海洛交易的老查理與他的商人同伴。
此刻,他們臉上冇有半分商賈的圓滑,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的乾練。
“報告哈克少將!任務完成。懸賞令已經通過預設接觸方式,交給水母海賊團核心成員檢視。接觸過程自然,冇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哈克少將微微頷首,臉上卻冇有多少笑容。
“很好。你們做得不錯,下去休息吧。繼續扮演好你們的角色,進行下一步吧。記住,不要在任何細節上露出破綻。”
“是!”
老查理等人再次敬禮迅速退下,重新融入下方繁華的市鎮,彷彿從未出現過。
閣樓內重歸寂靜,隻有望遠鏡鏡筒輕微轉動的聲音。
哈克少將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目光看向遠處酒館窗戶旁那幾個隱約可見的身影。
他的拳頭在身側緩緩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掠奪我G10支部的裝備,打傷我上百名士兵,奪走珍貴的海樓石手銬……”
他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帶著怒火從牙縫中擠出來。
“裡貝拉·薩米……你,我記下了。”
他身後的副官忍不住上前一步。
“少將,現在我們占據地利,島上也有駐軍,如果趁其不備,集中力量突襲酒館或碼頭,未必不能……”
“閉嘴。”
哈克少將打斷了他。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比任何人都想現在就衝下去,狠狠碾碎那隻水母,把他做成涼拌海蜇!”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目光投向更遙遠的天際。
“但大將下達的戰略任務高於個人恩怨。現在動他隻會打草驚蛇,讓一切前功儘棄。”
他轉過身,陰影籠罩了他半邊臉龐,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深邃難測。
“讓他去吧,讓他按照我們的引導去他心心念唸的空島。讓他以為一切儘在掌握,讓他繼續膨脹。”
哈克少將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等他從那空島之上下來,無論他找到了什麼……我都會在那裡等著他。G10支部的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屆時,我會親手將他,和他那些得意的乾部,一個不落地送進推進城!”
哈克少將冰冷的話語在這監視塔樓中迴盪,為下方看似歡樂祥和的休假日,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