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巴斯坦外海,硝煙瀰漫,箭魚號甲板上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布魯古拉思輕盈後躍與薩米拉開距離。
“身為水母這種看似溫和的生物,竟然能將人人果實開發到如此刁鑽的地步……你的確不簡單,薩米船長。”
她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太陽鏡。“但很可惜,你的對手是我。”
“我的騎騎果實,最擅長的就是駕馭各種坐騎,包括……你意想不到的東西。”
話音未落,她突然俯身,將手掌重重按在箭魚號的木質甲板上!
“騎乘刻印·船!”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她的手心為圓心急速擴散!
緊接著,布魯古拉思手掌前方一個散發著微光的把手憑空浮現,與之前在阿爾多頸後出現的如出一轍。
“不、不會吧?!”
有眼尖的海賊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發出驚呼。
布魯古拉思毫不猶豫地抓住了這個由能力生成的把手。
幾乎同時,船舵附近傳來舵手驚恐的叫喊。
“船長!船舵不聽使喚了!它在自己動!”
“你對我的船做了什麼?!”
薩米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
布魯古拉思嘴角微翹。
“隻是簡單和它打了個招呼。騎騎果實真正的力量,可不隻是控製動物或人那麼簡單。隻要是理論上被認知為可以駕馭或能夠提供騎乘的物體,我都可以施加影響。雖然軍艦那樣龐大的鋼鐵造物我現在還無法完全駕馭,但你們這艘木質帆船……操縱起來還是輕而易舉的。”
“船長!快看那些火炮!”又有海賊尖叫起來。
隻見甲板上幾門固定火炮的底座發出“嘎吱”怪響,炮口竟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調轉對準了船上的海賊們!
“你的能力……還真讓人噁心!”薩米周身氣息越發危險,“我要把你轟下我的船!”
“有本事那就來啊,水母船長!”布魯古拉思挑釁道。
轟轟轟——!
被操控的火炮猛地開火,薩米身影連閃,輕易避開炮彈,但那些炮彈卻儘數轟擊在箭魚號的船體、桅杆與甲板上!
木屑紛飛,慘叫迭起,本就傷痕累累的箭魚號雪上加霜。
“你——找——死——!!!”
暴怒的吼聲壓過了爆炸的轟鳴!
薩米人獸形態下的速度陡增,雙腿猛蹬甲板如離弦之箭射出!
雙臂此刻柔韌如鞭,更附著著致命的紫黑色毒液,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一左一右,如同巨蟒絞殺,狠狠抽向布魯古拉思!
“水母柔術·雙鞭絞殺!”
布魯古拉思不敢怠慢,立刻鬆開船的操控圓環。
剃與紙繪交替使用,身影在甲板上連續閃動,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刁鑽毒辣的抽打。
薩米的攻勢如同疾風驟雨,絲毫不給她再次施加騎乘刻印的機會。
“哈……冇想到,你一隻水母居然能將人人果實開發到這種地步?”
布魯古拉思呼吸微促,高強度的連續閃避對她也是不小的消耗。
“哼!”
薩米暫時收勢,身體恢複人形。
“你贏不了我,不如現在就放我們走,對大家都好!”
“不可能。海軍見了海賊隻有抓捕歸案和就地正法!哪有放虎歸山的道理?”
布魯古拉思站直身體,正義披風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麼,海軍上校……”薩米歪了歪頭,殺意如實質般瀰漫開來,“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布魯古拉思扶穩太陽鏡,麵對撲麵而來的死亡威脅毫不動容。
“哼!等你到了推進城,看你還敢不敢這樣叫囂。”
“你的能力……騎騎果實的確有趣,但也到此為止了。”
“怎麼?你想親自嚐嚐被騎乘的滋味嗎?”布魯古拉思冷笑著反擊。
“你的能力對我無效!”
薩米低吼,猛地全力催動果實能力!
“毒鎧·附體!”
這一次,淡紫色的毒液不再侷限於手臂,而是從他全身的毛孔中迅速滲出覆蓋!
轉眼間,薩米彷彿穿上了一副不斷滴落毒液的液體鎧甲,他挑釁地張開雙臂。
“來呀!有本事就騎上來試試!”
布魯古拉思臉色凝重。
全身覆蓋毒液,使得任何直接的肢體接觸都變得極其危險,這幾乎完全封印了她騎乘果實能力的發揮。
但她畢竟是海軍本部精英,轉瞬之間便做出決斷。
既然無法取巧,就以絕對的實力正麵擊潰!
“那就如你所願!”
她嬌叱一聲,身影陡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薩米側麵,拳、腳、指、膝化作無數殘影,如暴風驟雨般向薩米傾瀉而去!
海軍六式的精要被她發揮得淋漓儘致,試圖以純粹的力量、速度與技巧形成碾壓。
論戰鬥技巧,當然是身為海軍本部上校的布魯古拉思更勝一籌,但要是論身體素質薩米是略勝一籌。
更何況,此刻的薩米毫無顧忌,仗著毒鎧護體幾乎放棄了所有防禦,每一拳每一腳都裹挾著毒液進行以傷換傷的反擊。
布魯古拉思則束手束腳,招式雖然巧妙卻需要萬分小心,避免與毒液直接接觸,攻勢無形中大打折扣。
此消彼長,高下立判!
砰!砰!啪!
拳腳交錯間,就算再怎麼小心,毒素仍然通過肢體的接觸悄然侵入布魯古拉思的體內。
布魯古拉思的動作開始變得遲滯,呼吸越發急促紊亂,額角滲出冷汗,那是毒素開始發作的征兆。
“抓到你了!”
薩米眼中凶光暴漲,竟硬生生用扛住了一記側踢,隨即s抱住布魯古拉思的大腿,一擊重拳自下而上結結實實轟在她的腹部!
“毒牙·蟄!”
“唔……!”
布魯古拉思雙眼猛地睜大,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這一拳不僅蘊含著足以開碑裂石的衝擊力,更將一股高度濃縮的麻痹毒素直接灌入她的身體。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視野急速模糊,身體的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
在部下們驚恐的注視下,這位驕傲的海軍上校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緩緩軟倒在甲板上。
失去意識前,最後烙印在她視網膜上的,是薩米那仍在滴落毒液的拳頭。
“上校!!”周圍的海軍見狀驚呼。
擊敗最強對手,薩米毫不停歇,立刻將矛頭對準其他登船海軍。
“毒瀑·千針雨幕!”大範圍毒液噴灑,瞬間麻痹放倒了一片正在奮戰的海軍士兵。
“快!把登船的這些海軍,全部綁起來!”
箭魚號船員們士氣瞬間飆升至頂點,吼叫著撲上,迅速將失去反抗能力的海軍製服,用纜繩捆成粽子。
薩米踏上船頭最高處,單手將昏迷不醒的布魯古拉思像戰利品般高高舉起,對著周圍試圖再度合攏的三艘海軍軍艦,運足氣力怒吼。
“都給我看好了!這是誰?!”
“停止炮擊!撤開包圍圈!否則我立刻把她扔下去餵魚!”
三艘軍艦上一片嘩然,所有炮火與合圍的動作頓時僵住。
指揮的軍官麵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可以承受戰損,可以忍受失敗,卻絕無法坐視一位海軍本部上校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海賊處決!
“住手!都住手!上校在他們手上!”
“很好!現在,讓開一條路!每耽誤一分鐘,我就扔一個人下去!”
在極度不甘與憋屈中,三艘軍艦極不甘心地緩緩向兩側移動讓出了一個狹窄的通道。
“趁現在!滿帆!全速前進!!”
箭魚號拖著受傷的船體風帆鼓脹至極限,從海軍軍艦讓出的狹窄缺口衝了出去。
等到距離稍遠,薩米立即讓艾薩克前去檢視船隻的受損情況,海軍的炮擊以及剛纔那輪被操控的炮擊和接舷戰讓箭魚號傷得不輕。
接著,他的視線掃過那些被捆成一團的海軍俘虜,最後定格在昏迷的布魯古拉思身上。
“老大,這些海軍雜碎怎麼處理?”
阿爾多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眼神裡的凶光毫不掩飾。
幾個船員也提著刀圍了過來。
殺了他們?不行。
薩米看了一眼尾隨在後方的那三艘軍艦,距離不算遠,他們肯定拿著望遠鏡嚴密關注著這裡。
而且,生命卡這東西不算罕見,就算拖進船艙動手,生命卡一旦燃燒,後麵那些軍艦絕對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箭魚號現在這狀況,再挨兩輪齊射,彆說跑了,能不解體都是奇蹟。
留著?也不行。
有他們在船上,後麵那三條尾巴就會一直跟著。
他們會把箭魚號的位置實時報告給海軍,要不了兩天,追捕他們的就絕不會隻是這三艘軍艦,而是更龐大的艦隊,甚至……引來更麻煩的大人物。
殺不得,也留不得。
薩米的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阿爾多,馬庫斯。”
“在,老大!”
“送送我們的客人。”
薩米的下巴朝船舷外揚了揚。
“扔遠點,分散扔。”
阿爾多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獰笑起來。
“嘿!明白!”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馬庫斯也默默點頭,上前抓起另一個海軍。
“不!你們要乾什麼?!”
“海賊!你們不得好死!”
俘虜們意識到了即將發生什麼,驚恐地掙紮咒罵起來。
薩米根本不理會。
他算準了海軍絕不放棄自己的同僚,隻要把這些傢夥扔進海裡,後麵那三艘軍艦就能選擇停止追擊,全力打撈救人。
“走你!”
阿爾多手臂肌肉賁張,像投擲標槍一樣,將第一個海軍士兵遠遠拋向大海。
撲通!
撲通!撲通!撲通!
落水聲接連響起,海麵上頓時炸開一片混亂的水花和驚恐的呼救聲。
“混蛋!他們把人扔下海了!”
“停止追擊!快放小艇!救人!優先救人!”
正如薩米所料,後方軍艦上的指揮官看到這一幕,幾乎氣得吐血,卻不得不嘶吼著下達救援命令。
整齊的追擊陣型瞬間瓦解,三艘軍艦手忙腳亂地減速、轉向,放下無數小艇,燈光在海麵上慌亂掃動。
就是現在!
“滿帆!全速!離開這片海域!”
箭魚號彷彿也感受到了逃出生天的機會,風帆鼓脹到極致,拖著傷痕累累的軀體,速度猛然提升了一截,向著遠處疾馳而去迅速將那片混亂的救援現場拋在身後。
直到確認後方再無敵艦蹤影,薩米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
良久,在部下們焦急的呼喚與搶救下,被打撈上旗艦的布魯古拉思劇烈地咳嗽著,嗆出好幾口海水,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隨即,她在部下攙扶下,掙紮著站起,濕透的正義披風沉甸甸地貼在背上。
雖然腹部依舊傳來劇痛和麻痹感,但她的視線卻死死盯著箭魚號消失的那個方向。
“通訊兵!記錄本次作戰全部經過!標註水母海賊團最後航向、船隻特征、人員能力詳情!立即向G2支部、海軍本部傳送詳細警報和追蹤請求!”
她緊緊握住船舷。
“他們跑不掉的……”
海風吹拂著她濕漉漉的淩亂金髮,她緩緩摘下那副佈滿蛛網般裂痕的太陽鏡,緊緊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