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小時後,比列斯特島的街道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鬨。
“喲,今天天氣不錯啊!”
“是啊,老約克,你買到想要的那批貨了?”
“嘿嘿,托你的福,剛談妥了一批貨,待會兒去酒館喝兩杯?”
“行啊,正好我家那口子今天不在……”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毫無征兆地炸開。
整條街道劇烈震顫,無數的碎石從熔爐之心的三樓炸裂開來,如同暴雨般砸向街道和人群。
“怎、怎麼回事——?!”
“爆炸了!熔爐之心爆炸了!”
驚恐的尖叫聲瞬間炸開,原本悠閒的行人四散奔逃,幾個剛從兵器鋪裡出來的客人被震得踉蹌倒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遠處狂奔。
所有人逃到安全距離外,纔敢回過頭,滿臉驚駭地望著那座還在不斷冒出滾滾黑煙的建築物。
濃煙從三樓的視窗翻湧而出,將半麵外牆熏得焦黑。
就在這時,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濃煙中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人。
不,嚴格來說,那不算一個人。
它渾身上下,是流動著的是熔岩一般的質感。
暗紅色的鐵水在體表緩慢流淌,同時蒸騰出大團白色的蒸汽,將那道身影籠罩在一片灼熱的水霧之中。
“……可惡。”
那個赤紅巨人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我都已經退出海賊十幾年了,你們這些海軍,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話音剛落,街道兩側湧出大量海軍士兵。
士兵們齊刷刷舉起槍,無數槍口對準了那個站在三樓廢墟中的赤紅巨人。
等到煙霧漸漸散去,以戰國為首的海軍軍官們就這麼站在巨人的麵前。
“費蘭德!”戰國厲聲喝道,“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費蘭德?!”
“那是費蘭德大人?!”
那些剛剛逃到遠處的平民愣住了,“費蘭德大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海軍不是來保護我們的嗎?我們可是交了天上金的啊!”
冇有人回答他們。
“哈哈哈——!”費蘭德放聲大笑,“想抓我?那得看看你們有冇有這個實力!”
托裡諾·格雷上校一揮手:“開火!”
砰砰砰砰——!!!
子彈如狂風暴雨般朝那道赤紅的身影傾瀉而去。
火花四濺。
但,僅此而已。
但那些子彈打在他身上,除了濺起點點火星之外,連一道淺痕都冇能留下。
更詭異的是,子彈撞擊後融化成鐵水,反而被那個巨人的身體吸收了進去,他的體型肉眼可見地又增大了一圈。
費蘭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些正在融化的彈頭,忽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就這點本事嗎?!”
他抬起兩隻巨大的手掌,狠狠按在身後那棟還在燃燒的樓層上。
那棟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紅,那些鋼鐵和礦石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抽取,源源不斷地融入那個赤紅巨人的體內,而那具熔鐵巨像也身形再次開始膨脹。
就在這時,戰國緩步走上前。
“超人係果實,能夠覺醒到這種地步……費蘭德,你已經走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高度啊。”
話音落下,戰國的身形開始急劇膨脹。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條街道照得通亮。
一尊巨大的佛像矗立在眾人麵前。
動物係·人人果實·幻獸種·大佛形態。
戰國低頭看向身後那些還在發愣的士兵和遠處圍觀的人群,沉聲喝道:
“所有人——立刻散開!接下來的戰鬥會很慘烈,不要被波及了!”
海軍士兵們迅速行動,驅趕著那些還在發愣的平民朝遠處退去。
費蘭德盯著那尊金色大佛,眼中的火焰燃燒得更旺。
“來啊——!!!”
兩尊巨人轟然碰撞。
金色的佛掌與暗紅色的鐵拳狠狠撞在一起,衝擊波震碎了周圍的殘垣斷壁,火星與金光四處迸濺。
十幾招過後,戰國餘光掃過身後。
平民已經疏散完畢。
差不多了,是時候結束了。
他右掌高高舉起,掌心對準那個還在冒著白色蒸汽的赤紅巨人。
金色的光芒在掌中瘋狂凝聚,彙聚成一道足以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大佛衝擊波——!!!”
轟——!!!
一道裹挾著毀滅性力量的金色光柱,朝那具熔鐵巨像轟然射去!
費蘭德雙臂交叉擋在身前,但那道光柱的衝擊力實在太強。
光柱擊中目標的瞬間,那具由液態金屬凝聚而成的巨像,像被砸碎的水球一般轟然炸開!
赤紅的鐵水四散飛濺,砸在地麵上嗤嗤作響,整條街道瞬間蒸騰起漫天白霧。
“咳咳咳——”
“快躲開!彆被燙到!”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等到蒸汽漸漸散去,眾人定睛望去。
那個赤紅巨人所在的地方,隻剩下一地正在逐漸冷卻的鐵水殘渣。
而費蘭德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快!封鎖周圍!”戰國收起大佛形態,厲聲喝道,“費蘭德一定冇有跑遠!搜!”
其實,就在大佛衝擊波擊中的前一瞬,費蘭德就已經從巨像中脫離出來,並且藉著鐵水四濺的掩護,趁著所有人躲避高溫蒸汽的混亂,朝著自己莊園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後,海軍的喊殺聲越來越遠。
費蘭德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可惡……這一下,真的傷得不輕。
那個傢夥居然來真的……
但他冇有時間停下來休息,他必須儘快帶著兒子趕到莫魯島。
費蘭德捂著胸口,跌跌撞撞地衝進自家莊園的大門。
他顧不上平日裡的體麵,顧不上仆人們驚愕的目光,甚至顧不上拍一拍身上沾滿的灰塵和那些被碎石劃開的口子。
他一把推開花園的鐵門,抓住最近的一個仆人,
“少爺呢?在哪裡?”
那仆人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一愣,結結巴巴地抬手指向花園深處。
“在、在後院……夫人請了家庭教師來給少爺上課……”
費蘭德鬆開手,大步朝那個方向衝去。
穿過花廊,轉過幾叢灌木,草坪中的那座涼亭映入眼簾。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草坪上,他的妻子正端著一杯茶,坐在涼亭裡,看著不遠處那個正在給兒子講課的家庭教師。
一切都寧靜得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