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馬林梵多·最高會議室。
長方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將級軍官，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正前方那塊巨大的展示板上。
尼爾森準將站在板子旁邊，板子上貼滿了照片、航線圖、以及一些潦草的情報摘要。
而在會議桌的主位，鋼骨·空正握著電話蟲的聽筒眉頭緊鎖。
“是是是……我明白……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電話蟲那頭的聲音大得連旁邊幾排的軍官都能隱約聽見。
“交代？！你們海軍給的交代有什麼用？！那個該死的海賊！把懸賞給我提到一百億！我要讓他死！！！”
空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沉穩：“我們會儘最大努力處理此事，請您稍安勿躁——”
哢夾。
對麵結束通話了。
空把聽筒放下，還冇來得及鬆口氣，桌上的電話蟲又布魯布魯地響了起來。
他伸手按下接聽鍵。
“喂！是海軍大將·空嗎？！那個水母海賊團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什麼時候派大軍去圍剿他們？！”
空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撫道：“已經在部署了，請您相信海軍的判斷……”
又是一通長篇大論的解釋。
好不容易等對方罵夠了結束通話電話，空把聽筒往電話蟲上一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座的那些麵孔。
“你們都看見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水母海賊團這次做的事，性質太過惡劣。現在，世界貴族那邊群情激奮，勢要將裡貝拉·薩米一夥置於死地。”
他頓了頓，抬起手扼了扼太陽穴。
“這幾天，我的電話蟲都快被打爆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絕大多數的海軍將領都麵麵相覷。
空自然明白他們在想什麼。
但他冇法說。
天龍人被殺這種訊息，哪怕是在海軍內部，也絕對不能擴散。
世界政府已經把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知情者僅限於五老星、天龍人，以及他和卡普寥寥數人。
空站起身，走到尼爾森準將身邊的展示板前。
他抬起手，指了指板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照片和情報。
“最近這段時間，海上發生了不少大事。首先……”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
那是一張戰場的俯瞰圖，海麵上硝煙瀰漫，軍艦殘骸四處漂浮。
“洛克斯海賊團與世界政府、海軍聯軍的那場海戰，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空的語氣沉了幾分：“雖然最終結果是洛克斯一夥被迫退回蜂巢島，但我們的損失……同樣慘重。”
他冇有細說傷亡數字，但所有人都能從那張照片裡感受到那一戰的慘烈。
“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想要對洛克斯海賊團采取進一步行動，有心無力。”
空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
“所以，除了提高他們的懸賞金，暫時冇有彆的辦法。同時，因為這次戰鬥再次造成了大量兵員損耗，我們必須儘快啟動新一輪征兵。”
眾將紛紛點頭。
在場的這些人，大多數都親眼見過洛克斯海賊團的威勢。
那幫傢夥，和怪物冇什麼兩樣。
以目前海軍的力量，和他們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避其鋒芒，積蓄力量，纔是最理智的選擇。
空等了幾秒，然後轉過身，手指落在展示板的另一側。
那裡貼著幾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座燃燒的島嶼，焦黑的廢墟，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海麵上幾艘正在撤離的軍艦輪廓。
“但是，這片大海上還發生了一件更令人震怒的事。”
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右手猛地一拍展示板。
“卡萊·巴厘島滅絕事件！”
幾個坐在前排的少將身體下意識往後一縮。
“卡萊·巴厘島，雖然是非世界政府加盟國，但島上風景怡人，民眾安居樂業。”
空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就在我們集結大部分兵力與洛克斯海賊團對峙的時候，有幾名世界貴族恰好在那座島上觀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可那個水母海賊團竟然趁著我們無暇他顧，對卡萊·巴厘島發動了慘無人道的滅絕式襲擊！”
台下的騷動聲驟然變大。
“什麼？！”
“滅絕……襲擊？”
“那……島上的人呢？！”
空抬起手，壓下了那些驚呼。
“幸好，附近的海軍艦隊及時趕到，世界貴族僅僅隻是受到了一些驚嚇。”
他的聲音沉下去。
“但是島上的其他民眾……全都被那個海賊團屠戮殆儘。”
會議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空的目光從那塊展示板上移開，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這就是我今天要告訴你們的事。”
他把手從板子上收回，背在身後。
“洛克斯海賊團，我們暫時無力處理。但是水母海賊團，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關於水母海賊團的懸賞，世界政府已經直接下達了最終裁定。”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首犯，裡貝拉·薩米——懸賞金，二十五億貝利。”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二十五億。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足以躋身新世界頂級大海賊行列的金額，是無數海賊窮儘一生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空的目光掃過那些震驚的麵孔，語氣冇有絲毫起伏。
“我知道，這個數字遠超他此前的七億。從常規角度來說，確實是超額提拔。”
他頓了頓。
“但這次的事件，已經不是常規範疇能衡量的了。”
台下冇有人說話。
空繼續說道：“天龍……世界貴族那邊對這個結果依然極為不滿。但世界政府的態度也很明確，懸賞金隻是一個開始。”
他抬起手，指向展示板上其他幾張照片。
那是馬庫斯、阿爾多、卡海洛等人的懸賞令。
“水母海賊團全體船員，無論是否直接參與此次事件，懸賞金全部上調。”
他的聲音冷下來。
“這是世界政府的一致判定。”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低聲喃喃道：“全員上調……這是徹底惹怒了世界政府啊。”
“那是當然了，他們可是驚擾了世界貴族！”
空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長桌一側的戰國身上。
“戰國中將。”
戰國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
“關於你一直以來申請追剿水母海賊團的請求……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