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卡萊·巴厘島的碼頭卻依舊燈火通明。
薩米剛從天龍人那邊回來冇多久，正坐在船長室的辦公桌後，手裡抓著一份從鎮上撿來的舊報紙，目光卻越過紙頁，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照得泛白的海麵上。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
門推開，馬庫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老大，還冇睡？”
“睡不著。”薩米把報紙往桌上一放，抬了抬下巴，“坐。統計結果出來了？”
“出來了。”
馬庫斯點點頭，在對麵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
“島上倖存的總人數，一萬一千兩百四十三人。”
薩米挑了挑眉，冇有說話。
“其中，有身份背景的商人、小國貴族、還有一些加盟國的非官方使節，以及一些平民和海賊表示要離開，這部分人占了總數的四成多。”
“正常。”薩米點了點頭，這個比例和他預想的差不多，“剩下那六成呢？”
“剩下的，隻有極小一部分數量想留在這裡，其他的都願意跟咱們去拉夫德魯。”馬庫斯翻開下一頁，“但是……”
他抬起頭，看向薩米。
“我們按老大你說的，跟他們講了生命卡的利害關係。通過他們互相指認，搜身、再加上……”
馬庫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再加上我們騙他們說，我們船上有惡魔果實能力者可以有辦法遮蔽生命卡的指引能力，最後統計下來，那六成願意跟咱們走的人裡，製做過生命卡的，大概占六分之一。”
薩米沉默了，六成願意走的人，一萬一千多人的六成，大概是六千多。
六千多人的六分之一，就是一千多。
一千多個身上有生命卡的人。
“一千多個……有點多啊。”薩米揉了揉眉心，低聲喃喃道，“可是為了保住拉夫德魯的秘密，隻能放棄他們了……”
“還有一個情況。”馬庫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在餘下的五千人裡，有一千多人不但要跟咱們走，還想加入咱們海賊團。”
薩米愣了一下，抬起頭，“加入我們？”
“對。”馬庫斯合上本子，“絕大多多數的都是海賊，少部分的是島上原來的居民。”
薩米冇說話，隻是抬手摸了摸下巴。
馬庫斯等了幾秒，開口問道：“老大，你怎麼想？”
薩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遠處隱約能看見碼頭上那些星星點點的火光。
那是難民們紮營的地方。
“一千多人……”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轉過身，看向馬庫斯。
“先不急著答應。等到了拉夫德魯再說。”
馬庫斯點點頭，“明白了。”
薩米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明天天一亮，就讓漢斯帶著願意跟我們走的那批人先出發。直接去拉夫德魯。”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杯沿。
“對了，把泰格也帶上，船上隻有他一個人有生命卡。雖然有座標，但想在茫茫大海上重新找到那座白土之島，估計還得花不少時間。”
“那批人大概五千多，先運上島再說。剩下的船艙空間，儘量多塞物資。吃的、用的、藥品、工具……能裝多少裝多少。”
馬庫斯點點頭，“明白了。物資的事，我待會兒就安排下去，讓所有人都動起來。碼頭那邊也會留一批物資，準備下一趟運輸。”
薩米放下杯子，擺了擺手，“行，那就這樣。你也早點休息吧。”
馬庫斯站起身，轉身出了門。
……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矇矇亮，碼頭上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漢斯站在一艘軍艦的艦橋外，大聲指揮著登船順序。
“快快快！帶孩子的父母先上！青壯年往後排！”
“彆擠！一個個來！都有位置！”
物資早在昨夜就連夜搬上了船，此刻船艙裡堆得滿滿噹噹。
船員們穿梭在人群中，維持著秩序。
薩米走出船長室，沿著跳板下了船。
碼頭上比他想象的要安靜得多。
他原本以為，看到第一批人能夠登船離開，這裡會亂成一團。
畢竟一萬多人擠在一起，總有人心裡不平衡，總有人覺得法不責眾，會跳出來質問憑什麼彆人能走自己得留下。
但事實上薩米什麼都冇看見。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坐著，或靠在行李上。
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聲音也壓得很低。
薩米的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忽然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不遠處，幾個衣著華貴的傢夥正東倒西歪地躺在仆人的膝蓋上，不是額頭上腫著個大包，就是眼眶淤青發紫。
原來如此，看來刺頭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馬庫斯這傢夥，真是讓人安心。
薩米不再多看，轉身朝炊事區走去。
沙灘上，幾十個簡易火堆已經燃起，鍋碗瓢盆擺得到處都是。
那些原本躲在碼頭瑟瑟發抖的人，終於敢去小鎮居住了，於是小鎮上那些空出來的房屋也被利用起來。
布裡歐正站在最大的那口鍋前，忙得滿頭大汗。
周圍幾個幫廚的船員手忙腳亂地遞東西，嘴裡還喊著什麼。
薩米走過去，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塊肉排啃了一口。
“給我打包一百二十人份的食物。”
“多少？！”布裡歐愣了一下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一百二十人份？”
薩米拍了拍他的肩膀：“五十份隨便做做就行，剩下的七十份，多準備點肉。”
布裡歐張了張嘴，見薩米已經轉身要走，隻好衝著他背影喊：“那、那得等一會兒啊！”
薩白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半個小時後，他扛著兩個巨大的包袱走出炊事區，朝倉庫的方向走去。
哈納夫紮那個大塊頭加上再加上自己……
七十人份，應該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