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薩米轉過身，目光掠過那片還在燃燒的天空，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知道一個地方。一個他們絕對找不到的地方。”
話音落下，畫麵一轉。
廣場上，一百多號天龍人整整齊齊地蹲成一排，雙手被繩索牢牢捆在身後。
繩索一個連著一個，像串糖葫蘆似的，把他們串成一長串。
為什麼是一百多號？
因為不是所有的天龍人都乖乖聽話。
“你算什麼東西——！！！”
一個天龍人梗著脖子，衝著薩米破口大罵。
這傢夥看起來少說也有三十多歲了，但臉上卻是一副蠢相。
臉上不但佈滿了坑坑窪窪的麻子，嘴唇上還掛著鼻涕，隨著他的叫罵一抽一抽的。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對我們世界貴族出手！我要去報告海軍！你給我等著！他們馬上就會派大將過來！把你們這些賤民全部殺光——！！！”
“去你丫的——！！！”
薩米也不和他廢話，一記乾脆利落的上勾拳，結結實實砸在那張滿是麻子的臉上。
砰——！！！
那個天龍人整個人淩空飛起，在空中旋轉了兩圈半，一頭栽進遠處的廢墟裡，再也冇了動靜。
薩米收回拳頭，甩了甩手腕，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玻璃罩，語氣嫌棄得不行。
“你看看這些傢夥的蠢樣，看著就讓我火大。”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哈納夫紮已經恢複了人形，但身上那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走到薩米身邊，目光落在那串被捆成一排的天龍人身上，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最終還是開了口。
“裡貝拉·薩米……快停手吧。”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
“你殺的天龍人……太多了。”
薩米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剛纔還在跟神之叢刃拚命的男人，此刻看著那一排被捆住的天龍人，眼底竟浮起一絲慌亂。
畢竟活了這麼多年，哈納夫紮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會有這麼多天龍人死在自己麵前。
就算已經到了這個境地，他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慌了起來。
薩米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哈？這能怪我嗎？”
他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
“這些傢夥一點都不聽話呀！我隻是讓他們跪下雙手抱頭，他們非但不聽，還敢罵我！”
他隨手往旁邊一指。
“說他冇說你啊？都給我跪好了！”
那群天龍人齊刷刷一抖，腦袋又低下去幾分。
薩米收回手，目光掃過那些跪成一片的身影，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
“行了。說正事。”
他轉過身，朝廣場邊緣那幾個臉色慘白的海軍上校招了招手。
“喂！你們幾個，過來！”
幾個上校對視一眼，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薩米指了指碼頭方向。
“去告訴海上的那些船隻，從現在開始，停止巡邏。”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所有人，全部靠岸，停靠在西北方向的碼頭上。”
“所有船隻上的海軍，全部下船。一個人都不許留。”
他往前邁了一步，語氣雖然輕飄飄的，卻讓人不敢生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聽明白了嗎？”
被一個海賊這麼趾高氣揚地指揮，這還是他們平生頭一遭。
幾個上校的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卻終究冇有開口。
冇辦法，天龍人還在他們手上，而且不是一兩個，是整整一百多號。
為了儘可能保住剩下的那些，他們隻能咬著牙，把這份屈辱嚥進肚子裡。
……
與此同時，卡萊·巴厘島西北方向的碼頭上，氣氛比島中央的廣場安靜得多，卻同樣緊張。
水母海賊團的醫療組和後勤組早已忙碌起來，在他們周圍，密密麻麻躺滿了被救出來的平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靠著斷牆喘息，有的直接癱倒在碼頭的石板上，更多的人擠在臨時搭建的簡陋擔架旁，等待著處理傷口。
按照薩米臨行前的指令，阿爾多和馬庫斯等人帶著戰鬥組成員負責沿途護送。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不少從其他方向逃出來的倖存者。
有些是在海軍驅趕時趁亂跑散的，有些是從天龍人的槍口下僥倖逃脫的。
不管是誰，隻要遇上，就一併帶走。
漸漸的，一則訊息在那些絕望的人群中悄然傳開。
西北方向的碼頭，有人在救人，有船可以離開。
冇有人知道這個訊息到底是從誰的嘴裡傳出來的。
但這句話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的包圍圈裡一點一點蔓延。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朝西北方向移動。
他們不知道那裡是不是真的有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擠上那艘船。
但他們知道，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賭一把，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碼頭上，希魯魯克剛處理完一個傷員的傷口，還冇來得及喘口氣，醫療組的成員就匆匆跑了過來。
“希魯魯克，咱們船上的麻醉劑快用完了。”
希魯魯克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頭也不抬地問道：“還剩多少？”
“不到十支了。”那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現在還有二十多個重傷員等著處理……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知道了。”
希魯魯克點點頭，用沾滿血的手背蹭了蹭額角的汗。
傷員雖然眾多，但好在都是海上常見的傷勢，槍傷、刀傷、撕裂傷，恰好是他最擅長處理的外傷型別。
但就算再擅長，也架不住傷員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整個醫療組，加上臨時抽調過來的後勤人員，已經連軸轉了好幾個小時。
又一刀下去，又一個傷口被縫合。
“下一個，麻醉劑！”
又過了不知多久，希魯魯克剛把一個傷員的傷口包紮完，抬頭喊道。
醫療組的成員再次跑過來，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了幾分。
“希魯魯克……最後一支麻醉劑，剛剛也用完了。”
希魯魯克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低下頭，看著麵前這個躺在簡陋擔架上的年輕人。
那小夥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他的腹部被子彈打了一個洞，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但最關鍵的是這不是貫穿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