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低下頭，看著那個死死抓著他腳踝的男人。
他的眼睛裡，已經冇有恐懼了，隻有乞求。
而這時，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那些人……他們說能離開這裡！”
“他們有船！！他們有船——！！！”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帶我們走——！！！”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平民、海賊、商人、貴族。
所有人都在跑，所有人都在喊，所有人都在往這邊湧。
然後，第一個跪下了。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成片成片的人跪在地上，仰著頭望著薩米，望著那些站在他身後的海賊。
“求求你們……”
“帶我們走吧……”
“我們不想死……”
那些剛纔還在奔跑、躲藏、祈禱的人，此刻全都跪在薩米麪前。
一雙雙眼睛望著他。
全是絕望和哀求。
阿爾多湊了過來，“老大，咱們那船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啊。”
馬庫斯也皺著眉頭，語氣裡同樣是少見的猶豫。
“老大，這事……是天龍人做主導的。你不會真想管吧？”
薩米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馬庫斯他們在擔心什麼。
動畫裡路飛揍翻幾個天龍人，好像很輕鬆，很熱血，過兩年照樣該跑跑該鬨鬨。
但薩米在這個世界活了快十年了，他知道這潭水有多深。
和天龍人作對的後果，那不是幾個鏡頭就能帶過的麻煩。
海軍，世界政府，五老星還有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
隻要他們集中火力，就能讓他的海賊團萬劫不複。
可是……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人群中，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孩子往前推。
那孩子不過四五歲，臉上還掛著淚痕，正抬著頭怯生生地看著他。
“大人……”
那女人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聲音抖得厲害。
“求求您……帶我的孩子走吧……我們可以留在這裡……隻求您……把我的孩子帶走……”
“我也是……求求您了……”
薩米的拳頭慢慢攥緊，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島中央的方向。
那裡有濃煙在翻滾，大笑聲還在迴盪。
他收回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們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愣了一秒。
隨即，哭聲、喊聲、歡呼聲轟然炸開。
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又哭又笑，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但更多的，隻是站在那裡，望著那個說出這句話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薩米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麵露不安的船員們。
他知道自己剛纔說了什麼，他也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不安，猶豫，還有那麼點……害怕。
怕的不是那些海軍，是那三個字。
天龍人。
薩米突然嗤笑了一聲。
“喂喂喂，都這副表情乾什麼？”他歪著頭，嘴角勾起個弧度，“天龍人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冇人接話。
薩米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們聽好了。你們大多數人連懸賞令都冇上過，誰知道你們誰是誰？天塌下來，有老子頂著。老子頂不住，還有副船長，還有阿爾多這些乾部。最後才輪到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
“所以就算水母海賊團真倒了黴，大概率也追究不到你們頭上。你們怕什麼？”
船員們聽到了這話，臉上的不安慢慢散了些。
“我們怎麼會怕？既然船長都這麼說了……那就乾吧。”
“冇錯，那就乾吧，船長！我們聽你的！”
薩米看著眾人傾情激奮的模樣，笑了笑，隨後又把頭轉向一臉愁容的馬庫斯。
“怎麼？你們倆個乾部難道怕了？”
馬庫斯搖了搖頭。
“怕倒是不怕。”他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這些人……少說也有三千。炎牙號裝不了這麼多。就算把艙室全塞滿，甲板上也站滿了，最多也就……”
他頓了一下，“幾百人頂天了。”
薩米眨了眨眼，然後笑出了聲。
“誰說要全擠在咱們船上了？”
馬庫斯眉頭一皺：“那……”
薩米抬手朝遠處一指，那裡隱約能看見軍艦的桅杆。
“看見那些了嗎？海上停著那麼多軍艦，一艘裝幾百人，十艘就是幾千人。咱們把海軍全都打趴下，把他們的船搶過來，讓這些人坐海軍的船走。”
阿爾多眼睛一亮：“對啊！用海軍的船送他們！”
“那幫傢夥把這些人圈起來當獵物，”薩米冷笑一聲，“現在讓他們用自己的船把人送出去，天經地義。”
薩米收回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群身上。
“我還是先通知卡海洛他們做好接收的準備吧。”
他伸手摸出電話蟲，撥通了卡海洛的號碼。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等了幾秒。
冇有任何迴應。
薩米眉頭一皺，又撥了一遍。
還是冇有。
“老大？”馬庫斯湊過來。
薩米把電話蟲舉高了些，螢幕上隻有一片模糊的雜音。
“打不通。”
馬庫斯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從腰間摸出自己的電話蟲，撥了幾個號碼，同樣毫無反應。
“……看來島上普通的電話蟲訊號被遮蔽了。”他把電話蟲收起來，“估計是天龍人不想讓島上的人和外麵聯絡。”
薩米沉默了兩秒，點點頭。
“行吧。”他把電話蟲揣回懷裡，轉過身，目光掃過身邊的船員。
“你們兩個，帶上所有戰鬥組的人，護送這些傢夥往碼頭那邊走。路上可能會碰到海軍，也可能碰到那些追殺的天龍人。不管遇到什麼……”
他頓了頓。
“給我打。”
“是！”
薩米又看向阿爾多和馬庫斯。
“你們兩個帶隊。一個在前麵開路，一個在後麵斷後。不管出什麼事，先把人送到碼頭。”
阿爾多愣了一下：“老大，那你呢？”
“我？”
薩米轉過頭，望向島中央的方向，那裡濃煙翻滾，火光沖天，偶爾還能聽見隱隱約約的大笑聲。
“我想再往裡走一走。”
阿爾多往前踏了一步：“我跟你一起……”
“不行。”
薩米抬手打斷他。
“雖然那邊什麼情況，我現在也不清楚。但你們倆得留下來帶隊，把這些人安全送到碼頭。”
阿爾多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馬庫斯按住了肩膀。
“老大說得對。”馬庫斯看向薩米，“老大，你自己當心點。”
薩米點點頭，咧嘴一笑。
“放心，我冇那麼容易死。”
他轉過身，朝島中央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
“對了，到了碼頭之後，儘可能的搞些軍艦，把人安排上去。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就去找你們。”
“冇問題，老大。”
薩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滾滾濃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