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納夫紮咬著牙,隨著四散奔逃的人群往前跑。
說是跑,其實也就是比走快不了多少。
那些海軍給他留下的傷勢很重,讓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遲緩了下來。
他一邊跑,一邊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
數以百計的玻璃罩下的身影就這麼站在那裡。
天龍人。
怎麼會有這麼多天龍人?
這座島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攥緊拳頭,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哭喊聲、尖叫聲,還有那些海軍士兵的嗬斥聲。
“快跑!彆停下!”
“往外麵跑!越遠越好!”
“三個星期!撐過三個星期就能活!”
三個星期。
哈納夫紮的腦子裡反覆轉著這四個字。
然而,索瑪茲聖那句輕飄飄的話不由得浮現在他的腦子裡。
可惜這個島上所有的人都要死。
不是可能,不是如果。
是……都要死。
哈納夫紮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個已經轉身離去的背影。
那個人說的不是威脅,不是警告。
而是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已經知道,而且確定會發生的……事實。
哈納夫紮的瞳孔微微收縮。
所有人……都會死?
這座島上,少說也有幾萬人。
除了原住民,還有不少商人、旅人、海賊或是那些從其他島來的船隊……
還有那些被稱作脫兔的可憐蟲。
這麼多人,全部?
他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怎麼可能?
活過三個星期就能得救,這是那個主持的天龍人親口說的。
可那個叫索瑪茲聖的天龍人說的話,又是怎麼回事?
如果活過三個星期就能得救,他為什麼敢說這種話?
難道……
我們根本不可能活過三個星期。
或者……就算僥倖活了過去,也不會被放過。
挾持天龍人,隻要能把一個天龍人控製在手裡,那些海軍就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他下意識環顧四周。
海軍士兵們正在驅趕人群,槍口對準每一個試圖停下的人。
而那些站在外圍的將領,那些肩上扛著將星的軍官,他們的視線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
可惡……
他剛纔展露的實力太紮眼了。
三名少將聯手才把他拿下,這種級彆的脫兔,當然會被重點關照。
哈納夫紮低下頭,跟著人群繼續往前跑。
隻能先保住命,等局勢再亂一點,等那些天龍人靠近一點,就找機會衝上去。
如果真像索瑪茲聖說的那樣,所有人都會死……那什麼天龍人,什麼世界貴族,他根本就不在乎。
有機會,就動手。
總會有機會的。
他咬著牙,邁開步子,繼續跟著人群往前跑。
……
砰——!!!
一聲槍響從身後炸開。
哈納夫紮猛地回頭。
一個年輕的天龍人正站在高台邊緣,手裡的槍還冒著煙。
遠處,一個男人應聲倒地,後背上炸開一朵血花。
“哈哈哈——!”
那個天龍人大笑起來,把手裡的槍舉高,朝身後的人喊道:
“喂喂喂!費加蘭德家的我就先行一步啦!”
另一個天龍人推開擋在身前的護衛,大步衝下高台,手裡同樣握著槍。
“哈哈哈!比賽開始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砰!砰!砰!
槍聲接連炸響。
一聲、兩聲、三聲……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快跑——!!!”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
人群朝四麵八方湧去,四處都是慘叫。
有人摔倒在地,被後麵的人踩過去,再也爬不起來。
有人抱著孩子拚命往前跑,卻被一顆子彈追上,母子倆一起倒下。
有人跪在地上,對著那些狂笑的身影磕頭求饒,然後被一槍打穿腦袋。
“哈哈哈——!”
“看我的殺人七連射!”
“這個是我的!彆搶!”
濃煙從四麵八方升起。
火光開始舔舐那些被點燃的房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而那些尖叫聲、哭喊聲、大笑聲、槍聲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發疼。
整座島,彷彿在一瞬間墜入了煉獄。
哈納夫紮站在原地,望著眼前這一切。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想衝上去。
他想把那些玻璃罩下的身影一個一個砸碎。
但他的身體動不了。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那些落在身上的視線。
海軍將領們還盯著他,而且不止一個,隻要他敢動一步,他們就會撲上來。
以他目前這赤手空拳的重傷之軀根本做不了這種事情。
忍耐,哈納夫紮的牙齒咬得咯咯響,等一個機會。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些正在大笑的身影,隨即轉過頭繼續朝島深處跑去。
就在哈納夫紮的身影消失在燃燒的鎮子深處時,卡萊·巴厘島西北方向的海麵上,一艘海軍巡邏艇正隨著海浪輕輕起伏。
艇上的瞭望手百無聊賴地舉著望遠鏡,例行公事地掃過周圍的海域。
忽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鏡片裡,一艘船靜靜地停在海麵上,船帆上那麪粉紅色的水母旗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瞭望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冇錯。
是水母海賊團。
“喂——!!!”
他猛地轉身,朝船艙裡吼道:
“發現水母海賊團!西北方向!距離大約三海裡!”
船艙裡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那個七億的裡貝拉·薩米?!”
“他們怎麼會在這兒?!”
通訊兵一把抓起電話蟲,手指飛快地撥動號碼。
“這裡是巡邏艇17號!發現水母海賊團蹤跡!重複,發現水母海賊團蹤跡!位置在卡萊·巴厘島西北方向,距離海岸約三海裡!請求指示!請求指示!”
布魯布魯……布魯布魯……
電話蟲的訊號穿過海麵,傳向周圍各艦,也傳向島中央那些將官們。
島中央,一個少將正盯著遠處那道消失在火光裡的背影。
忽然,他懷裡的電話蟲響了起來。
“喂?”
“報告少將!西北方向發現水母海賊團的蹤跡!”
少將的瞳孔微微收縮。
水母海賊團……那個七億的裡貝拉·薩米……
他們怎麼會挑這個時候來?
在他周圍的那幾個少將聽見水母海賊團這個幾個字也紛紛側目,眼神交彙間閃過一絲驚疑。
“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麼還來這出……”
“水母海賊團,我記得好像說他和洛克斯海賊團有過接觸吧?”
“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先過去看看情況。”
“先彆輕舉妄動。”少將按住電話蟲,沉聲道,“盯住他們,但不要主動攻擊。我馬上過來。”
他切斷通訊,轉身看向身後的幾名同僚。
“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留幾個下來負責保護好世界貴族。”
眾人紛紛點點頭,隨即走出幾名少將朝碼頭方向大步走去,迅速消失在街道儘頭。
原地隻剩下三名將級軍官。
一個繼續盯著哈納夫紮消失的方向。
另外兩個則站在高處,目光不時掃過遠處那些還在追獵的天龍人,以確保他們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