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外的街道上,薩米停下腳步,轉身向守在門口神色各異的乾部們招了招手。
“都過來吧,彆杵在那兒了。”
馬庫斯率先邁步,阿爾多、卡海洛等人緊隨其後,圍攏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難以控製地投向薩米身後那個沉默如山的巨影。
“正式介紹一下,”薩米側身,手掌指向凱多,“這位是凱多,我們的……臨時夥伴。接下來一段時間,他會跟我們一起航行。”
他隨即轉向凱多,逐一指認:“這是我的副船長,馬庫斯。戰鬥隊長,阿爾多。情報參謀,卡海洛。航海士·漢斯,狙擊手·費奇……”
每念一個名字,被點到的乾部都朝著凱多微微點頭。
凱多隻是垂著眼皮,用鼻腔裡一聲沉悶的嗯作為迴應。
最後,薩米特意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都記住了,彆看這傢夥長得著急,他今年才十四歲。說話辦事都注意點,彆帶壞了小孩子。”
“十……十四歲?!”
一向冷靜的馬庫斯眼角也抽動了一下。
阿爾多更是瞪大了眼睛,仰頭看著凱多那比自己高出幾個頭的身高。
“開、開什麼玩笑!這體格,這氣勢……這TM十四歲?!”
“十四歲的……怪物新人?”
“懸賞一億五千萬的……十四歲?”
凱多對周圍的驚呼不以為意,或者說早已習慣。
他隻是不耐地動了動肩膀,粗聲道:“介紹完了?可以走了嗎?”
“哈哈,當然。”薩米笑著拍了拍手,打破這詭異的氛圍,“走吧,回船上。讓新夥伴也看看我們的船。”
回碼頭的路上,他們這支隊伍引來了比登陸時更多的側目。
凱多的體型和特征太過顯眼,與水母海賊團的眾人組合在一起,產生的化學反應讓沿途所有海賊、商販乃至島民都感到一種頭皮發麻的震撼。
“喂!快看!是那個牛角怪物!他怎麼跟水母海賊團走在一起了?”
“掠食者薩米……到底想乾什麼?招攬了那個瘋子新人嗎?!”
“這下西蘭花島真要天翻地覆了……”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來,又被薩米和馬庫斯冷冽的掃視壓了下去。
來到炎牙號停泊的棧橋邊,薩米率先躍上甲板,轉身對著下方高大的身影朗聲道。
“上來吧,凱多!這就是我們的船,炎牙號!”
然後,他朝船艙方向提高音量喊道:“泰格!彆琢磨你那魚人空手道了,出來一下!船上來弟弟了!”
不一會兒,費舍爾·泰格從船艙裡走出。
他剛剛結束晨練,古銅色的麵板上還帶著汗珠。
然而,當他走到船舷邊,看到正略顯笨拙地踩上跳板的凱多時,即便是早熟穩重的泰格,臉上也掠過一絲愕然。
凱多終於完全站上了炎牙號的甲板。
五米多的身高讓他即使在這艘大型帆船上也顯得鶴立雞群。
他著低頭,與走到近前的泰格對視。
泰格雖然隻有十五歲,但魚人族強健的體魄讓他比普通人類少年高大得多,可站在凱多麵前,卻足足矮了將近七十厘米,需要用力仰頭才能看清對方的臉。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兩個少年沉默地對望著,畫麵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衝擊力和一絲荒謬的趣味。
甲板上其他留守的船員早已聚攏過來,看著這前所未有的景象,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聲驚歎。
“我的天……牛頭人上船了!”
“這個頭……幸虧咱們炎牙號造得又大又結實!”
“薩米船長到底怎麼做到的?”
薩米冇理會船員們的議論,對凱多說:“這是泰格,費舍爾·泰格。比你大一歲,算是你哥哥。泰格,這是凱多,臨時上船。他不太熟悉海上生活,你多照應點。”
泰格很快恢複了平靜,朝凱多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泰格。”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過凱多身上的角和那根巨大的狼牙棒,眼底深處滿是好奇。
凱多也沉悶地回了個嗯,算是打過招呼。
他對泰格魚人的特征似乎冇什麼特彆反應,注意力更多被炎牙號高大堅固的桅杆和甲板佈局所吸引。
“漢斯!”薩米招呼航海士,“帶凱多熟悉一下船艙和公共區域。看看哪裡需要調整。”
“是,船長!”漢斯應聲上前,仰頭對凱多說:“那個……凱多兄弟,跟我來吧。小心頭頂……”
事實證明,薩米當初不惜重金打造炎牙號的遠見在此刻得到了回報。
當初為了三角龍托利吉擴建的船艙內部空間,雖然對於普通人類來說堪稱寬敞,但對於凱多而言,仍顯得有些逼仄。
他有時需要低下頭,才能通過一些艙門和通道,但這些都隻是小問題。
最大的問題是住宿。
根本冇有現成的床鋪能容納他。
不用薩米下令,船員們已經自發行動起來,清空了一間閒置的船員宿舍,搬走所有床鋪和桌椅後。
阿爾多直接鑽進貨艙,扛來了用於加固船體的厚重木板。
班恩隨即帶著工具進場,在一陣熱火朝天的測量、切割與敲打聲中,一張幾乎占據半個房間的超級大床逐漸成型。
這張特製床鋪的製造花了幾天時間。
在此期間,凱多大多數時間都沉默地待在炎牙號上,觀察著這群臨時夥伴的日常。
看著他們往返島嶼采購補給;在訓練室裡揮汗如雨地錘鍊體魄與霸氣;看著乾部們認真指導普通船員格鬥技巧與體能訓練……
日複一日的規律生活,整齊劃一的訓練口號,同伴間毫不設防的切磋與笑罵……
這一切,不由自主地讓凱多想起了多年前在伏特加王國擔任少年兵時的日子。
那段最終以背叛和出賣告終的經曆,像一根陳年舊刺,在此刻被相似的氛圍隱隱觸動,讓他心底泛起一陣煩躁與排斥。
這一切,都被薩米靜靜地看在眼裡。
他深知,眼前這個擁有怪物般力量的少年,內心仍是一片被傷害與迷茫籠罩的荒原。
力量可以摧城拔寨,卻無法瞬間重塑一顆封閉的心。
不過,凱多的實力再強也隻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他的三觀還遠遠冇有定型。
“潤物細無聲啊……”
薩米站在船長室的窗邊,望著甲板上那個與周遭熱鬨有些格格不入的龐大身影,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把他留在船上,讓他習慣同伴的存在,習慣互相托付後背的溫度,習慣這種吵吵嚷嚷卻真實可靠的日常。
時間,是最好的催化劑;而共同經曆的風浪,則是最好的粘合劑。
這將會是一場需要耐心、契機,或許還需要一點意外來推波助瀾的持久戰。
一想到那個桀驁不馴的怪物,未來可能依舊站在炎牙號的船頭,與眾人一同扛過風浪的畫麵,薩米就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與期待。
他不由得在船長室裡笑出了聲。
“哼哼哈哈哈……準備好變成水母海賊團的形狀了嗎,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