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一行人在那名中年男子的引導下,穿過宏偉的主廳,沿著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寬闊樓梯上行,最終來到了建築的三樓。
與下方開放喧囂的展銷區域不同,三樓顯得格外安靜,通道兩側是厚重的實木門扉,風格依舊延續著粗獷堅實的工業感,但用料和細節顯然更為考究。
領路的男子在其中一扇對開的深色金屬大門前停下,屈指敲了敲。
“進來。”門內傳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
男子推開門,側身讓開,對薩米等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向著室內微微躬身。
“BOSS,客人已經帶到。”
薩米邁步而入,其他人緊隨其後。
這是一個非常寬敞的房間,像一個小型的會客廳兼辦公室。
一側是占據整麵牆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港口和部分城鎮景觀。
另一側則是嵌入牆體的巨大書架,擺滿了書籍、卷宗和一些奇特的礦物樣本。
房間中央鋪著地毯,幾張看起來十分堅固的沙發圍著一張金屬與玻璃拚接的茶幾。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落地窗前那個背對著他們的高大身影。
他穿著簡單寬鬆的深色布衣,雙手背在身後,僅僅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山嶽般的沉穩感。
領路的男子在眾人進入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坐。”窗前的人冇有轉身,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薩米冇有客氣,率先在沙發上坐下,馬庫斯、卡海洛等人也各自落座,目光都落在那道背影上。
“那麼,”薩米開口,語氣平靜,“閣下就是這熔爐之心的主人?費心找我們過來,應該不隻是請我們喝茶看風景吧。”
“哈哈,年輕人,耐心點。”那人輕笑一聲,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此人雖然有著滿頭的銀髮和深刻的皺紋,但他的身形依舊挺拔魁梧,絲毫不見尋常老人的佝僂,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線條清晰,一雙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他走到主位沙發坐下,目光掃過薩米等人,臉上露出一絲頗具深意的微笑。
“哦,對了,”他彷彿纔想起似的,語氣隨意地說道,“光請各位過來,還冇有自報家門。老夫就是這熔爐之心商行的所有者,也是這座島實際上的管理者之一——費蘭德。”
“費蘭德……?”
坐在薩米側後方的卡海洛身體微微一震,下意識地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緊緊鎖起,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薩米敏銳地捕捉到了卡海洛的異常,側頭問道:“卡海洛,你認識他?”
卡海洛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我不認識。但是這個名字……我曾經聽說過!”
他抬起頭,緊緊盯著眼前自稱費蘭德的老者,“那還是在我十幾歲的時候,我剛開始蒐集大海賊情報……看到過一個名字和懸賞金。熔鐵巨像·費蘭德……懸賞金高達三億三千萬貝利!活躍時間……大概是在十五年前!記錄顯示他後來神秘消失了,再無訊息……”
卡海洛深吸一口氣,看向老者:“難道您就是……?!”
“哈哈哈!”
費蘭德發出一陣大笑,眼中閃過一絲緬懷與感慨。
“冇想到,真冇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這片大海上居然還有年輕人記得老夫當年的稱號!冇錯,熔鐵巨像·費蘭德,就是老夫。”
“十五年前……懸賞三億三千萬?”薩米看著眼前這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計算了一下,“這麼算來,您如今也該有七十歲了吧?”
“七十?不不不,”費蘭德擺擺手,語氣帶著點自得,“老夫今年才六十出頭。當年退休的早,保養得也還算不錯。”
“退休?”利昂忍不住插嘴,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海賊……尤其是您這個級彆的海賊,還能退休?海軍和世界政府會同意?”
“為什麼不同意?”費蘭德看向利昂的眼神意味深長,“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是絕對的。所謂的規則、立場,在足夠的利益和力量麵前,都是可以談的。”
他端起茶幾上早已備好的熱茶,抿了一口,緩緩道,
“當年我五十歲時,就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巔峰正在過去,實力的下滑不可避免。繼續在海上與越來越凶悍的年輕人拚殺,爭奪那虛無縹緲的名聲,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所以我開始思考,如何為自己,也為跟隨我的老兄弟們,謀一個安穩體麵的晚年。”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繁榮的港口。
“於是我來到了這裡,十五年前的比亞斯特島。那時,它還不是世界政府加盟國,隻是一個以鍛造聞名的獨立島嶼,經常被周圍的海賊和黑幫騷擾。我憑藉實力和積蓄的財富,逐步掌控了島上的核心產業,整合了鍛造行會,建立了秩序。”
“然後,我促使這個島嶼加入了世界政府。每年繳納的天上金,我出的份額占了大頭。對於世界政府而言,一個穩定的、能提供優質武器和稅收的加盟國,遠比追捕一個已經退休並且願意遵守規則的前海賊更有價值。而對於海軍本部……他們聽命於世界政府。既然政府認可了我的合法身份,海軍自然也不會來自找麻煩。”
他看向薩米,“至於這島上的繁榮……更是離不開我的能力。我是吃了熔融果實的熔爐人。我能直接精煉、融合絕大多數金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賦予它們獨特的性質。島上的頂級鍛造技藝,很多都源於我的能力啟發或直接參與。說這座島是因我而興盛也不為過。”
房間內再次陷入沉默。
費蘭德的話語,揭示了一種海賊生涯截然不同的終點——不是戰死,不是被捕,而是通過實力、財富與政治交換,洗白上岸,成為一方勢力的主宰。
這無疑衝擊了一些在場海賊的認知。
薩米點點頭,接過話頭:“原來如此。那麼,費蘭德先生,您這次特意請我們這些現任的海賊前來,應該不僅僅隻是為了講述您精彩的退休生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