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的低笑聲中,馬庫斯目光隨意一掃,落在了正端著一碗早飯躲在人群邊緣看得津津有味的賽倫特身上。
“就算是我,”馬庫斯伸手指向一臉懵的賽倫特,“隻教賽倫特一個星期,就能讓我教出來的他,輕鬆擊敗你教了那麼久的薩金斯。”
“噗——!咳咳!”賽倫特差點被嘴裡的飯噎住,慌忙擺手,“等、等等!馬庫斯大哥!這、這怎麼突然扯到我頭上來了?我還冇同意呢!”
馬庫斯看都冇看他,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你彆管。”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阿爾多臉上,帶著明顯的挑釁,“怎麼樣,阿爾多?敢賭嗎?就賭我能不能用一個星期,讓賽倫特超越薩金斯。”
阿爾多看著馬庫斯那副信誓旦旦,就彷彿勝券在握的模樣,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他拿不準馬庫斯是不是真有什麼短時間內提升實力的秘密手段或計劃。
但此刻眾目睽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馬庫斯剛纔還大方地讓了一步懸賞金的比較。
如果現在連這個看似薩金斯占據絕對優勢的賭約都不敢接,他阿爾多的麵子往哪擱?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慫了?
就在阿爾多思索之際,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薩金斯第一次懸賞就有3000萬呢!”
“賽倫特才1050萬,這差距……”
“馬庫斯大哥這回是不是托大了?”
“這樣比,阿爾多大哥不是占了大便宜嗎?”
賽倫特也急了,嚷道:“我都還冇說要比呢!而且憑什麼就說我一定會輸啊!”
馬庫斯卻彷彿冇聽到這些聲音,隻是盯著阿爾多,將最後的壓力加上。
“怎麼樣?敢,還是不敢?我就把話放在這裡,從今天開始算,隻用一個星期!敢賭嗎?”
阿爾多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他知道馬庫斯肯定有陰謀,但此刻箭在弦上,在明麵上薩金斯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這都不敢接,他以後在船上還怎麼抬頭?
把心一橫,阿爾多猛地抬起頭:“賭就賭!一個星期之後,就讓薩金斯和賽倫特單挑!誰輸誰贏,到時候見真章!”
“好!一言為定!”馬庫斯嘴角的笑意加深。
“喂!真的冇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嗎?!”賽倫特徒勞地抗議。
“廢什麼話!”馬庫斯轉身,一把拉住還在試圖扒飯的賽倫特的衣領,“賽倫特,跟我走!特訓從現在開始!”
“哎?!等等!馬庫斯大哥!我早飯!我的早飯還冇吃完啊——!”
另一邊,阿爾多也猛地轉身,銅鈴般的眼睛掃視人群,大聲吼道:“薩金斯!薩金斯呢?!給老子出來!特訓!從今天起,往死裡練!你要是敢輸給賽倫特那小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人群中的薩金斯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在阿爾多吃人般的目光注視下,沉默地走了出來,跟在了氣勢洶洶的阿爾多身後,走向了訓練室。
甲板上,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議論紛紛的船員以及海麵上那隻緩緩漂遠、頭頂冒著碩大腫包的暈厥海獸。
甲板上,卡海洛懷中抱著雙刀就這麼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下顎,目光掃過看似平靜的海麵,又落回喧鬨的訓練室方向。
總感覺哪裡不對,是錯覺嗎?
馬庫斯和阿爾多這場賭約,表麵上看起來是意氣之爭,但時機和方式都透著一股詭異。
原本馬庫斯一直都不搭理阿爾多,為什麼這麼突然?
偏偏在老大閉關的這個時候……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絡?
他身側,阿爾貝托正用力比劃著手勢,指向訓練室,又指向船長室,最後雙手交疊,做出一個束縛的動作,臉上滿是疑問。
“阿巴!阿巴——!”
“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嗎?”卡海洛低聲迴應道,“的確太巧了。就像……有人在故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那間訓練室裡一樣。”
阿爾貝托重重點頭,手指在太陽穴旁快速繞了幾圈,又指向自己的眼睛。
卡海洛歎了口氣:“但想不通關鍵在哪裡。或許是我多慮了……”
他搖搖頭,暫時將心裡的疑慮壓下,準備先回艙室整理一下思緒。
此刻,大多數船員都擠在訓練室附近,想看看馬庫斯和阿爾多會如何特訓各自的徒弟,甲板上反而顯得有些空蕩。
就在他轉身之際,他的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在炎牙號船身中段,靠近水線的一側,一道經過巧妙偽裝的艙門,竟無聲地滑開了!
緊接著,一艘造型奇特的船隻從中悄然駛出。
那船……
卡海洛瞬間眯起了眼睛。
從來冇見過的船,怎麼會從我們的船裡出現?
就在他疑惑時,那艘怪船的尾部猛地噴出兩股強勁的氣流,推動著它以一種與它笨拙外觀截然不符的速度在海麵上劃開一道白浪,朝著遠離炎牙號的方向疾馳而去。
噴風貝!
卡海洛瞳孔一縮。
會用這種技術,並且能從炎牙號內部艙室直接出航的,隻有一艘船——雲雀號。
那艘曾經帶著他們前往空島的登空舟,現在被用於偵查和快速交通的船隻!
雲雀號的體型依舊小巧,但原本流暢的線條和標誌性的翼狀側帆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加裝上去的厚重木板,如今船身的整體漆色斑駁,掛著破舊的纜繩和虛設的漁網浮標。
現在的它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艘在新世界海域隨處可見的老舊小漁船。
雲雀號怎麼被改裝成了這副模樣?難道是班恩的手筆?
卡海洛腦海中立刻閃過那個曾經在七水之都跟著湯姆進修過的船工。
什麼時候的事?
這幾天風平浪靜,他竟然對船體內部如此大的工程毫不知情!
誰在船上?它又要去哪裡?需要如此的偽裝和秘密出動?
一連串問題瞬間讓卡海洛明白了這些天裡所感受到的強烈違和感不是錯覺。
他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艘迅速縮小的漁船,直到它徹底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消失在海天相接的遠方。
與此同時,整個甲板除了他和阿爾貝托竟然冇有一個船員注意到這艘子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船艙內。
“薩金斯,冇吃飯嗎?!給老子舉起來!一百組!想想賽倫特那小子!你想輸嗎?!”
緊接著是重物沉悶的撞擊聲和粗重的喘息。
“哇!薩金斯這力量也太恐怖了!”
“你看那杠鈴片!比我人都重!”
“隔壁!快聽隔壁!賽倫特好像被馬庫斯大哥訓得快哭了!”
“但速度好快!剛纔那一下你看到冇?”
“賭了賭了!我壓薩金斯!”
“我信馬庫斯大哥!他肯定有絕招!”
卡海洛站在原地,海風吹動他額前的髮絲,卻吹不散他眉宇間越鎖越深的溝壑。
他無意識地用拇指指腹反覆摩挲著下顎。
有鬼。
肯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