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德雷斯羅薩的港口被朦朧的燈火與夜間的喧囂所籠罩。
炎牙號靜靜地停泊在碼頭,甲板上亮著幾盞防風燈,暈開一團團溫暖的光圈。
薩米獨自靠在船舷邊,享受著這份喧鬨中難得的寧靜。
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抬眼望去,隻見馬庫斯和卡海洛走在前麵,後麵跟著正興奮地比劃著、向身旁憨厚點頭的薩金斯講述戰鬥細節的泰格。
而薩金斯寬闊的背上,赫然揹著一位鼾聲如雷的壯漢——阿爾多。
薩米站起身,迎了上去。
“這是什麼情況?”他看向阿爾多,“這傢夥怎麼了?”
“累的。”馬庫斯撇了撇嘴,“在競技場打瘋了,連戰九場,最後和一個神秘高手拚到雙雙力竭倒地,差點把自己累死在競技場上。”
“拚到力竭?”薩米挑了挑眉,端詳著阿爾多那毫無防備的睡顏,“看來是玩儘興了。”
彷彿聽到有人議論自己,阿爾多鼻子裡哼唧了兩聲。
馬庫斯見狀,忍不住用刀鞘捅了捅他垂下的胳膊:“喂,彆裝死,說你呢。明明會點霸氣,乾嘛憋著不用?早點拿出來,戰鬥不早就結束了?非要累成這副死樣子。”
阿爾多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聲音含糊卻帶著執拗:“哼……你懂個屁……像你這種寡淡的傢夥,不會理解我們角鬥士的……”
“你算哪門子角鬥士?”
“哼……角鬥場有角鬥場的規矩……用霸氣,那叫欺負人……冇勁,也違背了角鬥場的……初衷……”
“初衷?”馬庫斯挑了挑眉,“角鬥場除了雙方互打,把對方揍趴下為止,還有什麼初衷?”
“所以說你……寡淡……”
阿爾多梗著脖子回了一句,隨即腦袋一歪,又在薩金斯安穩的背上沉沉睡去。
“行了,彆鬥嘴了。”薩米搖搖頭,“先把阿爾多弄回房裡去吧,讓他睡個夠。”
薩金斯點點頭,揹著阿爾多走向船員艙室,泰格也趕緊跟過去幫忙。
馬庫斯和卡海洛則留在甲板上,向薩米簡要描述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平局,以及那位神秘劍士裡基的存在。
“聽起來是個厲害角色,”薩米若有所思,“而且不像尋常的角鬥士……不過……算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夜色漸濃,炎牙號也都安靜下來,融入了港口夜晚的背景聲中。
然而,在船艙某個不起眼的陰暗角落——
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一隻殼上帶有特殊紋路的電話蟲,眼睛忽然睜開,發出規律的響聲。
哢夾。
接通後,電話蟲的麵部開始變化,模擬出一個髮型濃密如爆炸般的威嚴形象。
“喂,是一座嗎?這裡是芝居。”
(在日語當中,“一座”有劇團的意思,“芝居”有戲劇表演的意思,也可引申為虛假性質的行為)
“哦?是芝居啊。”
電話蟲模擬出的爆炸頭下,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同樣壓低著語調。
“你已經很久冇有主動聯絡了。最近都還好嗎?身份冇有暴露吧?”
“冇有。”
“那麼,這次聯絡是有什麼重要情報需要傳遞嗎?”
“是的。目前,水母海賊團已成功穿越魚人島,進入新世界海域。此刻正停泊在德雷斯羅薩。”
“德雷斯羅薩?很好。請儘量拖延他們離港的時間,我將立刻協調附近海域的機動兵力,前往圍剿。”
“不行。”被稱為芝居的聲音異常果斷,“這支海賊團的戰力成長超出預期。目前確認,全船已有七人覺醒霸氣,其中兩人為雙色霸氣使用者。惡魔果實能力者確認有三人:船長裡貝拉·薩米,動物係·人人果實;乾部加德,動物係·犀牛果實;乾部利昂,超人係·吹吹果實。其餘乾部雖然冇有果實能力,但劍術與體術都需要按高階戰力對待。僅憑常規機動兵力,恐怕無法完成圍剿,反可能打草驚蛇。”
電話蟲那邊沉默了片刻,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隱約傳來,似乎正在進行著記錄。
“……七人霸氣覺醒,三名能力者,多名高階戰力……明白了。這份情報至關重要。我會據此調整方案,派遣足夠分量的將級軍官前往。你做得很好,芝居。”
那沉穩的聲音頓了頓,囑咐道:
“繼續潛伏。最高優先順序是確保自身隱蔽。在收到明確指令、圍剿行動開始前,非必要,不聯絡。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行為。”
“明白。”
哢夾。
通話結束。
電話蟲模擬出的爆炸頭形象迅速褪去,它緩緩閉上眼睛,重新縮回殼中,彷彿隻是一隻普通休眠的生物。
這個陰暗的角落重歸寂靜,空無一人。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