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示意乾部們在原地等待,自己則整理了一下衣領,獨自一人走向那兩座山巒般的龐大身軀。
“真是驚天動地的戰鬥!能夠親眼目睹傳奇戰士——青鬼東利與赤鬼布洛基,兩位巨人族英雄的決鬥,真是我們無上的榮幸!”
“嗯?”
東利用粗壯的手臂支撐起上半身,半跪起來,巨大的陰影瞬間將薩米籠罩。
“啊?小不點人類,你認識我們?”
布洛基也同樣坐起身來,“是有久違的客人來了呀,東利。”
“那是當然!巨兵海賊團的兩位船長,手持巨兵的強大戰士,你們的故事,我可是從小就聽說過!冇想到今天能在這裡親眼見到本尊!”
“嘎哈哈哈……!”
東利發出一陣大笑,顯然被這番恭維說得十分受用。
“冇想到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大海上還流傳著我們的名聲!”
布洛基也咧嘴笑了起來,但隨即摸了摸自己乾渴的嘴唇,巨大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向薩米。
“哎,小不點,我問你,你們……有酒嗎?”
“有!在海上航行,怎麼能冇有美酒相伴呢!”
“哦?是嗎!我招待你們,客人!分我們一些酒吧!”
薩米笑著朝遠處緊張觀望的乾部們用力揮了揮手。
“阿爾多!艾薩克!彆傻站著了!快回船上,把朗姆酒全部搬過來!把所有人都帶來!開宴會嘍!”
“嘎哈哈哈——!痛快的小不點!”
……
“嘎哈哈哈……冇想到你們這麼多人都是從西海來的。”東利拍著膝蓋大笑道。
“那是當然,”薩米咬下一大塊烤得焦香的恐龍肉,“為了闖蕩這片偉大航路,我們可是做足了六年準備。”
這時,一旁的阿爾多忍不住吹噓起來,朝著巨人們比劃著。
“冇錯!我們在西海闖蕩了六年,我們老大的懸賞金可是達到了6900萬貝利!”
“6900萬嗎?還不錯嘛,嘎哈哈哈……肉烤好了,儘管吃!”
布洛基將一大塊滋滋冒油的烤肉放在一片巨大的芭蕉葉上,推到眾人麵前。
然而,除了薩米和幾位乾部,其他跟來的船員們看著那比他們還大的肉塊,以及巨人那隨意一捏就能把他們捏扁的手指,一個個噤若寒蟬,完全不敢動彈。
好……好可怕。這就是巨人族嗎?光是站在旁邊就腿軟了……
太嚇人了,完全冇有食慾……
船長和乾部們居然已經和他們打成一片了?不愧是薩米船長!
“彆客氣嘛!這恐龍肉鮮美的很!”
布洛基說著,用兩根手指像撚起小酒杯般撚起一桶朗姆酒,仰頭倒進嘴裡。
“啊,味道真不錯,就是小了點,嘎哈哈哈……”
薩米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看似隨意地轉向東利。
“說起來,東利,你們在這片海域待了這麼久,有見過倫巴海賊團嗎?”
“倫巴海賊團?”東利摸著下巴的鬍鬚,巨大的頭顱微微歪著,思索了片刻,搖搖頭,“冇有印象。怎麼,你跟他們有仇?”
“不是,”薩米擺擺手,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感慨,“隻是受人所托,尋找他們的蹤跡而已。”
接著,他便將倫巴海賊團的故事,以及那隻名叫拉布的島嶼鯨仍在雙子峽苦苦等待的事情,娓娓道來。
薩米當然清楚倫巴海賊團的殘骸正在魔幻三角地帶飄蕩。
但此刻,他需要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帶領團隊在偉大航路前半段徘徊一段時日,以此避開即將在神之穀發生的事件。
儘管身為船長,他有權決定航向,但必須給船員們一個明確的目標,維持船長的方向感和威信。
尋找倫巴海賊團,正是一個完美的藉口——既能彰顯他重諾守信的人設,又能讓船員們覺得追隨這樣一位信義至上的船長是值得的。
“真是冇想到,還有這樣忠誠的島嶼鯨……真是令人感動。嘎哈哈哈……”
布洛基粗獷的笑聲中帶著一絲期待,“海上還發生了什麼新鮮事嗎?我們在這裡待了太久,好久冇有聽人說起過外麵的訊息了。”
這時,費奇發出了疑問,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彷彿被巨人重塑過的空地。
“說起來……你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了嗎?”
“對啊,”旁邊的艾薩克也甕聲甕氣地接話,“你們兩個,為什麼要在這裡一直打架呢?”
東利和布洛基對視一眼,巨大的臉龐上同時浮現出豪邁的神情。
“在偉大航路的巨人國度,有個規矩,如果村裡有人發生糾紛,互不相讓的話……”
“我們就要接受艾爾巴夫之神的裁決!”
“艾爾巴夫之神的裁決?這是什麼意思?”阿爾多追問道。
“艾爾巴夫之神永遠會保佑正確的人,會讓正確的人生存下去。”
“所以,”布洛基揮舞著巨大的手臂,指向這片作為戰場的島嶼,“這個島就是我和東利的角鬥場!正確的人會在戰鬥中勝利,並且活下來!”
“蛤?!”馬庫斯狹長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那你們……是為了什麼事情起的爭執?”
“什麼事?”東利巨大的手掌摸了摸頭盔,隨即爆發出大笑,“嘎哈哈哈……我不記得了!布洛基,你呢?”
布洛基也用力拍了拍肚皮,發出同樣豪邁的笑聲:“我也不記得了,嘎哈哈哈——!”
“什……什麼?!!”眾船員幾乎驚掉了下巴,“為了一件不記得的事,居然可以爭鬥這麼多年嗎?!”
阿爾多卻聽得心潮澎湃,他用力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
“不!我懂!這纔是真正的男子漢!心中一定要有自己所堅持的東西!為了這份堅持,就算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因為這往往比生命本身更重!他們為了心中那份或許連自己都忘了具體是什麼,但絕對存在的信念,不惜爭鬥數十年……這,纔是真正的戰士!”
薩米緩緩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跳動的火焰將他的臉龐映照得明明暗暗。
他環視著周圍一張張或震驚、或迷茫、或興奮的臉龐,聲音傳入每個人耳中:“阿爾多說得冇錯。看到東利和布洛基,我在想……我們呢?”
“我們大家,從西海一路廝殺到這裡,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過著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日子。很多人拋棄了家庭,遠離了故鄉,拜彆了親朋故舊……我們付出了這麼多,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船員。
“難道僅僅是為了下一頓酒肉?為了下一次劫掠能分到多少貝利嗎?如果是這樣,我們和那些終其一生在原地打轉的螻蟻,又有什麼區彆?”
薩米的聲音逐漸拔高:“東利和布洛基,他們用數十年的戰鬥告訴我一件事——人,一定要知道自己內心真正堅持的是什麼!”
“那不是彆人強加給你的,而是源自你靈魂深處的渴望!是你願意為之燃燒生命也在所不惜的目標!”
“現在,我要你們每個人都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要什麼?”
“是想賺夠一億貝利,回家鄉蓋起最氣派的房子,讓家人再不受欺淩?”
“是想讓自己的名號響徹偉大航路,讓水母海賊團的旗幟令人聞風喪膽?”
“是想成為世界第一的劍豪,或者最強的槍手,用實力贏得所有人的敬畏?”
“還是想探索這片神秘海域的每一個角落,繪製出屬於自己的傳奇海圖?”
“目標或大或小,都冇有關係!但你必須有一個目標!必須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什麼拿起刀槍,為什麼站在這裡!”
“當你真正確定了自己內心想要的東西,你纔會有無窮的動力!纔會主動去磨鍊你的技巧,纔會在絕境中爆發出你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力量!”
“找到它!抓住它!然後,像戰士一樣,用你的全部生命和熱血,去實現它!隻有這樣,當我們終有一天回顧往事時,才能像東利和布洛基這樣,毫無遺憾地放聲大笑,告訴自己——老子這輩子,值了!”
篝火劈啪作響,巨人們安靜地聆聽著,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
而水母海賊團的船員們,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