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趕到現場的,是騎著大型鱂魚坐騎氣勢洶洶趕來的尼普頓王子。
他接到捕奴船強闖、衛隊潰敗的急報時怒不可遏,一路疾馳而來。
“惡徒在哪裡?!龍宮王國王子尼普頓在此!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然而,當他騎著大型鱂魚坐騎衝到入口通道時,預想中激烈的廝殺場麵並冇有出現,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戰鬥早就已經結束了。
自己麾下的數十名衛兵雖然明顯落敗,卻無一喪命,此刻都被妥善地安置在通道兩側,傷勢得到了簡單的處理。
而那群人類,為首的一人正平靜地站在船前,其餘部下則列於其身後,彷彿隻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所有人……都被製服了?”
尼普頓心中掠過一絲凜然,能如此迅速且剋製地解決一隊龍宮衛兵,對方實力不容小覷。
他金色三叉戟一頓,沉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
薩米的目光落在這位氣勢非凡的年輕王子身上,反問道:“你是尼普頓王子?”
“正是本王子!”尼普頓眉頭緊鎖,“你認識我?”
“不,隻是聽過名號。”薩米搖了搖頭。
“王子殿下!”那名受傷的小隊長在同伴攙扶下掙紮起身,指著薩米急聲道,“莫被他們騙了!他們的船艙底部設有監牢!一定是偽裝過的捕奴船!”
“監牢?”尼普頓眼神驟然轉冷,手中三叉戟瞬間抬起,戟尖遙指薩米,“無論你們有多強,魚人島絕不容捕奴者踏足半步!立刻束手就擒!”
麵對戟尖與逼人的氣勢,薩米身後的乾部們肌肉瞬間繃緊。
薩米卻抬手示意夥伴們稍安,向前一步,目光直視尼普頓。
“王子殿下,您誤會了。我們絕對不是捕奴團,而且我們對於傷害或販賣人魚、魚人的事情毫無興趣。”
“那你們船上的監牢如何解釋?”尼普頓厲聲質問,顯然並不輕信。
“那解釋起來……確實有些複雜。”薩米略作沉吟,選擇了一個易於理解的說法,“在抵達偉人魚島之前,我們主要航行的過程中,曾經專門追捕那些懸賞高昂的海賊以換取高額的財富。那監牢,是為關押他們準備的。”
“那你們是賞金獵人?”
尼普頓的怒意稍緩,但審視的目光卻依舊上下打量著薩米。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眉頭皺得更緊,“等等……為什麼本王子覺得你有些眼熟?”
薩米心頭一跳,被認出來了?難道魚人島的情報網如此發達,連海底都能收到我的通緝令?
尼普頓的視線在薩米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我想起來了……你是裡貝拉·薩米,水母海賊團的船長。”
身份被點破,薩米身後的船員們氣息一凝。
周圍的魚人衛兵聞言,更是瞬間繃緊,武器再度對準了他們。
“海賊?!”小隊長的聲音充滿了驚愕。
“都把武器放下。”
尼普頓卻出乎意料地擺了擺手,他深深看了薩米一眼,又掃過那些被妥善安置的傷員,聲音中的敵意消散大半。
“既然是水母海賊團……把武器都放下吧。”
“王子殿下?!這……”小隊長驚愕不解。
“無妨。”
尼普頓打斷了他的疑問,目光重新投向薩米,沉吟片刻後,竟發出了邀請。
“遠來是客,一場誤會。既然到了魚人島,不如……由本王子帶諸位參觀一番如何?”
薩米對尼普頓態度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心中確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暗自思忖,自己與這位魚人王子素未謀麵,對方為什麼在點破自己海賊身份後,敵意反而消散了大半?
尼普頓似乎看出了薩米的疑惑,他收起三叉戟,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算得上是友善的神情,開口解釋道:
“不必驚訝。你的通緝令,本王子也曾經見過。上麵提及你是人人能力者,本體是一隻西海的水母……嗬,同為海洋生靈,本王覺得你或許值得信任。”
薩米聞言,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當年在西海隨口扯出的水母人幌子,經過海軍懸賞令的傳播竟然會在這深海萬米之下的魚人島產生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
這陰差陽錯的誤會,此刻竟成了化解僵局的契機。
他表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微微頷首,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哦?是嗎。冇想到這點小事竟然也流傳到這裡來了。讓王子殿下見笑。”
“王子殿下,還請三思啊!”一旁的小隊長見狀,忍痛上前焦急地低聲提醒,“他們……畢竟是海賊啊!”
尼普頓抬起手,製止了部下的勸諫。
他目光掃過那些接受了簡單治療的傷員,“海賊也分很多種。你看看他們,所有衛兵雖然被擊敗,卻無一人喪命,傷勢全部得到了處理。如果真的是窮凶極惡的捕奴者或侵略者,又怎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小隊長順著尼普頓的目光望去,看著同伴們的模樣,再回想剛纔戰鬥時,對方確實始終留有餘地,不曾下死手。
事實擺在眼前,他張了張嘴,最終也隻能將疑慮壓迴心底,點了點頭。
“看來……的確如此。”他低聲道,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
“那麼,”尼普頓重新麵向薩米,側身抬手,指向身後那被巨大泡泡包裹的島嶼,“遠來是客,一場誤會便就此揭過。裡貝拉·薩米船長,還有你的諸位夥伴,如果不嫌棄,便由本王子做東,帶諸位領略一番我魚人島的風光,如何?”
薩米與身後的乾部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坦然一笑,“那便恭敬不如從命,有勞王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