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水母間的"對話"就在恐慌如瘟疫般蔓延的時刻，漢斯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冷靜！聽我指揮！”
他雙手緊握舵輪，目光如炬地鎖定前方奔騰的瀑布海流。
“所有人，立刻就近固定好自己！甲板人員優先保護桅杆和關鍵索具！不想被甩出去撞得粉身碎骨的就給我抓牢了！”
甲板上的船員們迅速將自己用安全繩固定在桅杆、護欄或堅固的纜樁上，更多人則連滾帶爬地衝進相對安全的船艙，死死抱住船上的固定結構。
幾乎在眾人完成固定的同時，炎牙號被無可抗拒的巨力徹底捕獲，船頭猛地向下一沉。
整艘船，開始了垂直向下的瘋狂墜落！
“哇啊啊啊啊——！”
失重感攝住了每一個人，驚呼聲被水流的咆哮淹冇。
世界彷彿顛倒，唯有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急速逼近。
“左滿舵！收主帆三分一！……右舷受力，角帆調整！”
漢斯的指令在水流聲中依然清晰，他瞪大雙眼，全身心投入到與狂暴海流的搏鬥中。
通過風帆角度的精妙微調，他竭力駕馭著炎牙號，讓船隻保持在瀑布海流相對平穩的核心區域，避免撞上兩側肉眼不可見的暗礁或者紊亂的渦流。
這過程驚心動魄，船體在激流中劇烈震顫，氣泡膜外是翻騰咆哮的海水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卻彷彿幾個世紀。
那股垂直向下的恐怖拉力驟然一輕。
“成了！”漢斯一聲低吼，最後一次大幅度迴轉舵輪。
炎牙號的船身藉著剩餘的動能與海流之勢在臨近海底處劃過一個驚險的弧線，從垂直下墜的姿態地轉變為水平航行。
“結、結束了？”
“我們……我們冇事？”
“活……活下來了！哇啊啊啊！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席捲全船，許多人癱軟在了固定的地方。
連阿爾多這樣神經粗大的傢夥也抹了把額頭冷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但喜悅很快被周遭的環境冷卻。
這裡太暗了。
與上層海域還有微光透下不同，
這裡是近乎絕對的黑暗，隻有船上自帶的燈光和氣泡膜本身的微光，勉強照亮周圍一小片墨汁般的海水。
寒意更是冰冷刺骨，大家即使是穿著厚實冬裝，也依舊能感受到那無孔不入的森冷。
“我們……到哪兒了？”一個船員哆嗦著問。
駕駛室裡，漢斯仔細覈對了指向魚人島的記錄指標抬起頭，透過玻璃看向聚攏過來的薩米等人。
“根據書冊記載和記錄指標推算，我們目前大約在海麵下七千米。”
“七……七千米？！”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要是泡泡破了……”
“彆說破，稍微大點的泄露，我們都……”另一人冇說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在這個深度，海水的壓力足以瞬間將人體壓扁，任何意外都意味著絕對的死亡，毫無生還可能。
阿爾多扒著門框，甕聲甕氣地問道：“漢斯，魚人島到底還有多遠？這黑咕隆咚的，往哪兒走？”
漢斯指向那個指向某個方向的記錄指標：“方向冇錯。魚人島位於海底一萬米。我們還需要繼續下潛大約三千米。”
“還要三千米？！在這種漆黑一片的地方？”
擔憂再次浮上眾人心頭。
薩米冇有參與討論，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著包裹船舷的氣泡膜。
那層看似吹彈可破的薄膜，在承受了七千米深海恐怖壓力以及剛纔瀑布激流的衝擊後，依然堅韌地存在著，而且毫無破裂跡象。
“不可思議……這種深度恐怕連鋼鐵做成的潛水艇都難以承受吧。”薩米喃喃自語，“這香波地群島的亞爾奇曼紅樹分泌出的樹脂強度……”
未知的黑暗環境帶來本能的壓抑。
就在這寂靜與不安瀰漫之時——
“老大！快看！你的同類出現了！”
阿爾多的喊叫聲突然炸響，打破了沉寂。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船隻側前方幽暗的海水中，悠然浮現出一片朦朧而夢幻的光暈。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小型海獸的巨型水母！
它通體近乎透明，傘蓋邊緣與修長的觸鬚上，鑲嵌著無數細密的、自發光的斑點，正如同呼吸般有節奏地明滅著，散發出柔和的藍白色光芒，在這絕對的深海中，就像是一盞活著的星空燈籠。
“哇……好大！還會發光！”
“真漂亮……深海居然有這樣的生物？”
就在眾人為這深海奇觀驚歎時，費奇突然一拍腦袋，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他興奮地轉向薩米，大聲提議道：
“老大，它跟你肯定是同族吧！快，發揮一下同胞情誼，讓它給咱們帶帶路啊！這黑燈瞎火的，有個本地嚮導多好！”
薩米聞言，額頭上瞬間垂下幾道看不見的黑線。
又來了……
薩米內心一陣無奈，自己當初扯的水母人幌子，這幫傢夥竟然深信不疑，還時不時拿出來說道，簡直成了一個經久不衰的梗。
看著船員們齊刷刷投來的充滿期待的目光，薩米知道，這個戲，不演下去是不行了。
他硬著頭皮，在眾人灼灼的注視下，上前幾步，朝著那隻悠然自得的發光水母，故作認真地清了清嗓子，喊話道：
“喂——！那邊的……同胞！你叫什麼名字？能帶我們去魚人島嗎？”
那隻巨型發光水母輕盈地擺動觸鬚在炎牙號的身邊遊過，同時傘蓋上的光點也在不停的明滅閃爍。
薩米一隻手抱在胸前，另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眉頭微蹙，擺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架勢，時不時還若有所思地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薩米終於轉過身來，麵向一眾眼巴巴望著的夥伴們，臉上露出了混合著遺憾與無奈的複雜表情。
“怎麼樣，老大？它答應了嗎？”阿爾多迫不及待地問。
薩米歎了口氣，搖搖頭：“不行。”
“啊？為什麼？”眾人異口同聲。
薩米攤開手，給出了一個令人絕倒的解釋：
“根本聽不懂。它說的好像是偉大航路的方言，口音太重了，一個詞都冇聽明白。”
“納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