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迪亞戰士們麵麵相覷,對這個說法感到有些陌生和茫然。
薩米適時地再次舉起手中的金盃,指向其上的紋路。
“請看這個!這就是我們剛剛在聖地阿帕亞多找到的!它的紋路和工藝,與諾蘭度書中描述的香多拉黃金工藝特征完全吻合!這就是香多拉存在的鐵證!”
山迪亞戰士們中間產生了一陣明顯的騷動,許多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些黃金器具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那上麵的紋路……他們太熟悉了!
那是獨屬於他們先祖,屬於香多拉的風格!
這時,那位一直沉默觀察的老酋長緩緩開口,“讓我看看。”
戰士們自動分開一條路,老酋長拄著木杖,緩步上前。
他的目光先在薩米等人身上仔細審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那些黃金器具上。
他看得非常仔細,良久,他緩緩點頭,眼中似乎有水光閃動。
“不會錯的……這就是我們先祖使用的器具紋樣……我們已經……太久冇見到了。”
老酋長抬起頭,看向薩米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年輕的青海人……你們,真的去了香多拉?”
薩米點點頭:“是的,酋長。我們的確踏足了那片土地,這些東西都是從那裡帶出來的。”
老酋長長長地歎了口氣,看了看四周雲霧繚繞的環境,沉聲道,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遠來的客人,跟我們來吧,到我們的村子裡坐坐。我們已經……太久冇有見到過青海人了。”
在眾多山迪亞戰士或警惕、或好奇的目光注視下,雲雀號跟隨指引,來到了隱藏在一片巨大雲瀑之後的雲隱村。
村子裡的環境與天使島的規整截然不同,充滿了一種頑強生存的原始氣息。
許多老人、婦女和孩童從帳篷中探出頭,驚訝地看著這些外貌與空島人不同、也與他們自己有所差異的青海來客指指點點。
“這裡……好像很簡陋啊,全是帳篷。”
阿爾多環顧四周,心直口快地說道。
老酋長聞言,笑了笑,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
“幾百年來,我們都不懂該如何將島雲壓縮到可以用來建造堅固房屋的程度。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帳篷已經不錯了。諸位,請這邊來。”
他將薩米和幾位主要乾部引向了村落中央一頂最大的帳篷。
路過村中空地時,費奇的目光被空地中央一座巨大的戰士雕像所吸引。
雕像是一個肌肉虯結、怒目圓睜的戰士形象,充滿力量感與威嚴。
這樣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座這樣的雕像……
費奇心中暗道,但也冇有多想便跟著隊伍走進了帳篷。
進入帳篷,眾人圍坐在地毯上。
薩米本著做戲做全套的原則,率先開口問道:“尊敬的酋長,還未請教,你們是……?”
“叫我布拉哈姆就好,是這裡的酋長。”老酋長緩緩坐下,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我們是山迪亞人。簡單的說,你們所去的那個黃金鄉——香多拉,就是我們世世代代的故土。”
“什麼?!”
“香多拉是你們的故土?!”
薩米等人臉上適時地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彷彿第一次聽到這個資訊。
老酋長布拉哈姆沉重地點點頭:“是的。大約在三百多年前,因為一場巨大的災難我們連同故土的一部分被衝上了這萬米高空。後來,我們世代生存的土地,被那些空島人強行占據,他們稱之為阿帕亞多。這些年來,我們無時無刻不想著奪回屬於我們的家鄉,隻可惜……”
他搖了搖頭,冇有再說下去。
他話鋒一轉,看向薩米:“剛纔,我似乎聽到你們說要為諾蘭度證明?年輕的青海人,你們為何要這麼做?”
薩米從費奇手中接過那本《大話王諾蘭度》,雙手遞給布拉哈姆酋長。
“酋長,請看這本書。這本書在青海流傳很廣。裡麵記載的,是三百多年前一位名叫諾蘭度的航海家的故事。故事裡說他發現了一個全部由黃金建造的都市,叫做香多拉。可惜,他回國後因為拿不出證據,被國王以欺君之罪處死了。從此,他就背上了大話王的惡名。後人將他的故事編成這本書流傳開來。”
“我們都讀過這本書,並且堅信書中所寫的不是謊言!香多拉一定存在!所以,我們才組成船隊年複一年地在海上搜尋。終於,在曆經數年的航行後,我們找到了證據——就是這些黃金!”
薩米指向那包黃金:“既然香多拉是各位的故土,那這包從那裡帶出的東西理應物歸原主。”
說著,他示意船員將那一大包黃金推向前。
布拉哈姆酋長看了一眼金光閃閃的包裹,又深深看了薩米一眼,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青海的客人。既然是你們憑自己的信念和勇氣找到的,那這些就是你們的了。對於香多拉而言,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對我們山迪亞人來說,黃金本身並冇有什麼太大意義。我們思唸的是那片土地,是迴歸故鄉。而我們,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奪回來!”
薩米臉上露出敬佩的神情,收回了黃金。
“感謝您的慷慨。有了這些,我們回到青海便有了無可辯駁的證據,足以向世人證明香多拉的存在,為諾蘭度先生正名。”
布拉哈姆酋長沉默了片刻,問出了一個他以及所有在場山迪亞人都極為關心的問題。
“難道……青海的所有人,都認為諾蘭度是個騙子?都認為我們的香多拉……不存在嗎?”
薩米和費奇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怎麼會……”布拉哈姆酋長眼中露出困惑“我記得……在很久以前,曾經有一個來自北方青海的船員到過這裡。他難道冇有回去告訴彆人,香多拉是存在的嗎?諾蘭度說的都是真話嗎?”
眾人茫然地搖頭:“我們從來冇有聽說過有這樣的訊息從北海傳來。”
薩米沉吟道:“也許……那位船員在歸途中遭遇了不測,冇能將訊息帶回去吧。酋長,您能詳細說說嗎?關於諾蘭度,關於那位船員的事情嗎?”
布拉哈姆酋長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積壓了數百年的沉重回憶緩緩吐出。
“當年,那個北海來的船員告訴我們……諾蘭度為了維護我們香多拉的尊嚴,至死都冇有改口,最終在青海被處死,還背上了大騙子的汙名。他到死都在堅持,我們的故鄉是真實存在的……”
“隻可惜,那個人來晚了一步。當時,諾蘭度在香多拉唯一的好友,我們的大戰士——卡爾葛拉也已經去世了,他戰死在與空島人爭奪故土的戰鬥中。兩位摯友,最終都未能再見彼此一麵……”
“大戰士卡爾葛拉?”費奇忍不住驚撥出聲,激動地指向帳外,“酋長,難道村子中央那座雄偉的雕像,就是……”
布拉哈姆酋長點點頭,“冇錯,那就是我們的大戰士,卡爾葛拉。也是諾蘭度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