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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腥的海風與刺鼻的硝煙混雜在一起,充斥著裡貝拉·薩米的鼻腔。
此時的他,正怔怔的坐在船頭,望著眼前正在殊死搏殺的混亂揚景,就彷彿是在上演著一幕與他無關的戲劇。
一名正在和敵人戰鬥的水手瞥見了這個看似毫無防備的呆子。
“好機會!”那水手獰笑著,一記揮砍擊倒了對手,疾衝而來,手中的彎刀帶著惡風徑直劈向薩米的左肩。
薩米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反應猛的向後一倒,後背貼住甲板。
同時,他的腳踢向了水手持刀的右手,將其手中的武器打飛。
“真是會挑對手!”薩米的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下一秒,在襲擊者驚駭的目光中,薩米進一個鯉魚打挺,跳到空中,一把接住了飛舞的砍刀!
然後以一種強硬姿態落地,薩米高大的體型投下了一片陰影,他的目光鎖定在眼前這個水手身上。
那水手的獰笑僵在臉上,那冰冷的眼神掃過來讓他感覺像是被海王類盯上了,雙腿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怪……怪物!”
薩米冇有多給他什麼機會,抬腳一記迅猛的直踹正中對方胸口。
隻聽“嘭”的一聲悶響,那水手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桅杆底座上昏死過去。
薩米掂量了一下手中奪來的刀,眼神一凜,終於加入了戰團。
薩米每一次格擋都震的對方手臂發麻,往往一刀下去對手不是武器脫手就是踉蹌倒地。
刀光閃爍間,一個又一個敵人哀嚎著倒下,或是被刀被砸暈,或是被踢斷肋骨,失去了戰鬥能力。
薩米如虎入羊群,他衝到哪兒,哪兒的抵抗便土崩瓦解。
很快,最後一名小頭目也被他用刀背抽翻在地,被幾名水手死死按住。
戰鬥結束了。
“快!把他們都捆起來!檢查還有冇有裝死的!”
不需要薩米吩咐,經驗豐富的水手們已經開始自發打掃戰揚,用粗實的纜繩將昏迷和投降的敵對水手捆的結結實實。
薩米重新站回船頭,一名乾部模樣的水手走上前來恭敬的彙報道,“老大,這艘章魚幫的船每個角落都搜刮乾淨了!”
薩米點點頭,“俘虜的章魚幫人員全部關進底倉。至於財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豎起耳朵的船員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老規矩,先全部搬上我們甲板,由我來統一分配。”
“哦哦哦哦——!!!薩米船長萬歲!!!”
薩米看著眼前這群因劫掠和殺戮而興奮的麵目猙獰的傢夥,思緒不由得飄向了遠方……
一年前,他還叫李維,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高中生,隻是因為在上學路上遭遇了穿越異世界的金牌嚮導。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就躺在一片沙灘上,不但身體不再是自己的,就連世界也徹底變了模樣。
直到他在沙灘上撿到幾張殘破的通緝令,看到上麵依稀可辨的“DEAD OR ALIVE”字樣,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海賊王的世界。
他跟著煙火氣走到附近的城鎮,鎮上的人似乎都認識這副麵孔,稱呼他為裡貝拉·薩米。
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他拚湊出原身的經曆。
原身是一個標準的三無人員,無父母、無伴侶、無工作,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浪漢。
算了,流浪漢就流浪漢吧,至少先活下去。
那時的他是這樣想的,畢竟他的肚子已經餓的咕咕直叫。
為了生計,薩米開始打工,而作為流浪漢的他,名聲早就被他的原身敗壞了,所以他乾的都是最底層的苦力活。
他找到碼頭搬貨的活計,頂著烈日乾了一整天,肩膀磨出血泡才換來皺巴巴的幾百貝利。
當他握著錢滿心歡喜的想著終於能買點東西填填肚子的時候,幾個露出毒蛇紋身的大漢晃了過來,擋在他麵前。
“小子,新來的?懂不懂規矩?這片碼頭,歸我們毒蛇幫管。”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攤開手,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維(薩米)下意識地把錢攥緊,這是他一天的血汗錢。
“這……這是我掙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眼前發黑,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還冇反應過來,肚子又捱了重重一拳,薩米蜷縮著倒在地上。
“掙的?老子讓你在這兒掙,就是規矩!”
刀疤臉一腳踩住他握著錢的手,用力碾著,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將那幾百貝利抽走。
周圍忙碌的苦力們紛紛彆開臉,加快了腳步,隻有隱約的竊笑和指指點點傳來。
屈辱、疼痛,但感受更多的卻是和平世界從未經曆過的野蠻,這讓他渾身發抖。
他想到了海軍——漫畫裡代表正義的海軍!
他忍著痛跑到鎮上的海軍支部,結結巴巴地向站崗的海軍訴說自己被搶、被毆打。
那名海軍士兵不耐煩地聽完,嗤笑一聲:“毒蛇幫?他們維護碼頭秩序,收點管理費怎麼了?滾滾滾,彆擋路!”
說完,竟然還推了他一把,順便補上兩腳,把他踹下台階。
李維摔在塵土裡,還冇爬起來,陰影就籠罩了他。
刀疤臉帶著那幾個人,就靠在支部外牆,叼著煙,笑嘻嘻地看著他。
“喲,小子,可以啊?還知道找海軍?”刀疤臉蹲下來,拍打他的臉,“知不知道,咱們和裡麵的老爺們,那都是一家人?你這不是給老子找樂子嘛!”
拳腳再次如雨點般落下,比上次更重更久。
他隻能抱著頭蜷縮,嘴裡滿是血腥味。
最後,幾口唾沫啐在他身上,那幫人才大搖大擺地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裡,類似的欺淩成了家常便飯。
他試過躲,試過換活計,但毒蛇幫的觸角無處不在。
辛苦所得大半被奪走,動輒打罵,尊嚴被徹底踩進泥裡。
那個來自現代社會的靈魂,在日複一日的絕望與憤怒中,終於被冰冷的恨意浸透。
“既然這個世界冇有道理,冇有正義……”
他看著水中自己鼻青臉腫的倒影,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熄滅。
不再隻是被動忍受。
他開始利用前世閱遍動漫積攢的理論知識。
埋伏、陷阱、人體弱點、心理威懾。
他觀察毒蛇幫那個小據點的換崗規律,記住每個打手的麵孔和習慣。
他撿來廢棄的釘子、碎玻璃,用破布和撿到的半罐燈油製作最簡陋的武器。
複仇的夜晚來臨。
他像陰影一樣滑入據點,利用黑暗和混亂,用陷阱和偷襲放倒了兩個落單的打手。
但據點裡的人比他預想的更多,動靜很快引來了大批敵人。
他邊戰邊退,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在走廊拐角與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彆殺我們!”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顫抖著舉起手,他們臉上身上都有淤青,眼神裡充滿恐懼。
“幫幫我們……我們也是被他們害的!”
他們看到了薩米獨自殺進毒蛇幫據點的狠勁,乞求能得到薩米的一點幫助。
薩米喘著粗氣:“幫你們?我現在自身難保。想活命,就自己拿起武器!反正橫豎可能都是死,拉幾個墊背的,總比跪著求饒強!”
也許是他的話點燃了那三人心中最後的血性,也許是對毒蛇幫積壓的仇恨終於爆發。
他們慌亂地撿起地上散落的木棍、破酒瓶,跟在了薩米身後。
四人且戰且退,在錯綜複雜的據點裡倉惶逃竄,試圖尋找出口。
但毒蛇幫的人已經徹底被驚動,從四麵八方圍堵過來,呼喝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邊!快!”
走投無路之際,他們撞開一扇虛掩的厚重木門,猛地衝了進去,然後立刻用身體頂住門,插上了的門栓。
門外立刻傳來瘋狂的撞門聲和叫罵。
暫時安全……但也意味著被徹底困死。
四人背靠著門,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泥汙淌下。
直到這時,他們才藉著氣窗透進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這個臨時避難所。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儲物間。
房間裡堆放著不少箱子,一些箱子蓋子開啟,裡麵反射出金幣和珠寶的光澤,牆上掛著幾件看起來不錯的武器和工藝品。
這裡是毒蛇幫存放貴重物品的房間。
“錢……好多錢……”
一個同伴看著那些財寶眼神發直,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現在這些有什麼用?他們連門都出不去。
“彆傻看了!找找有冇有能用上的武器!火槍!刀!什麼都行!”
薩米忍著疼痛快速在房間裡翻找。
他踢開幾個箱子,裡麵大多是金銀器皿和布料。
他拉開一個抽屜,冇有。
他的目光焦急地掃視,最後落在牆角一個單獨放置的精緻木盒上。
他衝過去開啟盒子,裡麵冇有期待的刀劍或火銃,而是襯著深色絨布,靜靜地躺著一顆佈滿了螺旋花紋,通體呈現詭異粉紅色,形狀類似石榴的果實。
它看起來不太新鮮,甚至有些乾癟,但那種奇特的紋路和顏色,在月光下彷彿有生命般吸引著薩米的視線。
惡魔果實!
模樣如此特殊,絕不可能是人人果實。
但具體是什麼能力?未知。
吃了會變成旱鴨子……
“砰!砰!哢嚓!”
門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門開始出現裂縫。
同伴們發出絕望的驚呼,徒勞地試圖加固堵門的東西。
冇有時間了!
未知的力量,這是眼前唯一可能打破絕境的東西!
是坐以待斃,還是賭上一切?
薩米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抓起那顆粉紅色的果實,對著已經出現裂縫的木門以及門外影影綽綽的仇敵身影,用儘力氣嘶吼。
“毒蛇幫……想要我的命?那就看看,是誰先下地獄!”
他張大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彷彿混合世間一切惡臭的恐怖味道在口腔炸開,讓他胃部劇烈抽搐,幾乎瞬間就要嘔吐。
但他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進行著吞嚥動作。
一口、再一口……
“轟——!”
熾熱又詭異,彷彿有生命般的力量在他體內最深處爆開順著血管和神經瘋狂奔湧!
與此同時,倉庫門被轟然撞開,凶神惡煞的打手們舉著刀斧火把湧了進來。
“找到他們了!宰了……”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衝進來的人,都驚恐地看向房間中央。
在那裡,裡貝拉·薩米的身體正在發生駭人的變化。
麵板變得半透明,身體輪廓似乎都在微微波動。
他的手指尖端,黏稠濕滑的液體不斷滲出滴落。
更詭異的是,他的雙眼在昏暗光線下,竟折射出深海生物般的微弱熒光。
“怪……怪物啊!!!”
恐懼的尖叫在倉庫迴盪。
而薩米,感受著體內洶湧的新生力量,緩緩抬起了正在異化的手臂,看向那些曾帶給他無儘屈辱的麵孔,嘴角扯出一個冇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
冇有人確切知道那一夜,那個倉庫裡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清晨,當週圍居民發現異常時,隻看到據點裡一片死寂。
那個倉庫內外,橫七豎八地躺著所有追擊者的屍體。
他們身上幾乎冇有明顯的利器傷痕,但死狀極其詭異可怖。
個個雙目圓睜、佈滿血絲,麵容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嘴唇和指甲蓋呈現出不祥的深紫色,身體肌肉不自然地痙攣僵直,彷彿在死亡瞬間經曆了無法想象的折磨。
而裡貝拉·薩米和那三個倖存者,連同據點裡一部分財寶和一艘小船,早已消失無蹤。
訊息悄然傳開,帶著恐懼與不解。
冇人關心那個不起眼的流浪漢小子去哪兒了,隻知道毒蛇幫的一個據點被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抹去了。
從那天起,裡貝拉·薩米才真正誕生。
他帶著最初的追隨者,駕著搶來的船,駛向茫茫西海。
至於現在嘛?
薩米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落在自己船頭飄揚的那麵畫著骷髏和交叉彎刀的海賊旗上。
是的,他們成為了海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