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嚕布嚕，布嚕布嚕……
箭魚號的甲板上，電話蟲獨特的呼叫聲響起。
正倚在船舷邊享受著利亞什達島和煦陽光的卡海洛回過神來，伸手接起了話筒。
哢夾。
電話蟲的外形迅速變化，模擬出了薩米的樣貌和神態。
“喂喂，卡海洛嗎？我是薩米。”
“薩米老大！”卡海洛精神一振，“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電話蟲模擬出的薩米影像露出笑容.
“我們已經成功穿越上升海流，平穩降落在雲海之上了。記錄指標也有反應，我們正在朝著第一個目標島嶼前進。你們那邊怎麼樣？”
卡海洛看了一眼遠處，艾薩克正帶著一部分弟兄在碼頭區進行體能訓練，而近處，幾個精力旺盛的船員正借用島民的衝浪板，在港灣內玩得不亦樂乎，濺起片片水花。
“我們這邊一切正常，老大。”卡海洛笑道，“艾薩克和一部分兄弟在訓練採購，我和其他人在……嗯，算是找點樂子。”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哎呀，你們好像很悠閑的樣子嘛。”
薩米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
“哎，畢竟要在這邊等你們回來，總得找點事情做做。”卡海洛也笑了，“倒是你們，在雲海之上一切小……”
他的話忽然頓住了。
因為從電話蟲那邊，隱約傳來了一陣模糊但急促的嘈雜聲，似乎夾雜著驚呼和某種……撞擊的悶響？
“老大，你們那邊什麼聲音？”
“嗯？”
電話蟲模擬的薩米影像似乎側頭聽了聽，隨即轉回來。
“啊，沒事，沒事。我們這邊出現了一點小小狀況，沒什麼大不了的。嗯，就先這樣吧，繼續保持聯絡，等我們回來。”
“明白。”卡海洛雖然心中略有疑惑，但還是應道。
“哢。”
電話結束通話，電話蟲恢復了原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卡海洛放下話筒，望向西邊那片天空，那裏除了白雲，什麼也看不見。
“小小狀況嗎……”他低聲自語，隨即搖了搖頭，“有老大，在不會有事的……”
……
視線轉向雲海之上，雲雀號。
“快看後麵！那是什麼東西？它衝過來了！”
“我的天！好大的影子！”
“是怪魚！一條怪魚！在雲海裡！”
船員們正聚在船舷一側，指著後方驚呼。
其餘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雲雀號側後方不遠處的雲海中，一道巨大的陰影正破開純白的海麵，以驚人的速度追來！
那是一條體型龐大的魚類，目測體長接近三十米，身體扁平寬闊，麵板呈現出與雲海相近的灰白色，上麵佈滿了奇特的螺旋狀紋路。
它沒有明顯的魚鰭，取而代之的是幾對寬大的膜狀翼肢，在雲中劃動時異常靈活。
它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已經追到和雲雀號平行的位置，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船體一側。
而薩金斯，此刻正站在這側的船舷邊，似乎正在發獃。
陰影將他完全覆蓋。
薩金斯若有所覺，緩緩抬起了頭。
那扁平怪魚低下的頭顱上，兩隻碩大的，毫無感情的黃褐色眼睛，也正正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下一秒，怪魚毫無徵兆地張開了佈滿細密利齒的巨口，朝著船舷邊的薩金斯猛咬過來！
“快閃開！薩金斯，別愣在那裏！”
“薩金斯！後退！”
然而，一直沒什麼動靜的薩金斯，看著那急速逼近，足以將他連人帶欄杆一口吞下的血盆大口，那雙通常顯得空洞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攻擊範圍！”
就在巨口即將合攏的剎那，薩金斯動了。
他沒有向後閃避，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單手握緊了阿爾多給他練習用的那根沉重鐵棒，雙腿在甲板上猛地一蹬！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怪魚噬咬的方向直衝了過去！
“薩金斯！別過去！”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響起。
薩金斯那看似笨拙卻蘊含著恐怖蠻力的揮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怪魚探出的鼻吻側麵。
巨大的力量讓怪魚沖勢一偏，頭顱被砸得向一旁歪去，發出一聲怪異的痛嘶。
藉著反震之力，薩金斯在空中一個翻身，竟直接躍出了船舷，朝著下方翻騰的雲海墜去！
而那怪魚受到了這一重擊，眼中凶光畢露，它猛地一擺身體，龐大的身軀在雲海中靈活地調轉方向，翼肢攪動起大片雲浪，再次張開巨口朝著正在下落的薩金斯衝去！
一時間，雲海之上，一人一魚，竟然就在雲雀號旁邊纏鬥起來。
雖然薩金斯的身影在龐然大物麵前顯得渺小，但他揮舞鐵棒的力量卻大得驚人，每一次與怪魚身體的碰撞，都發出沉重的悶響，激得周圍雲氣翻滾。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快。
大概是薩金斯那不講道理的蠻力起了作用，那怪魚在捱了七八下重擊後，動作僵直，隨後發出一聲哀鳴，龐大的身體緩緩傾斜失去了活力，漂浮在雲海表麵，隨著雲流微微蕩漾。
而此時，察覺到異常的漢斯早已將雲雀號緩緩停下。
薩金斯從雲海中遊回攀著船員們放下的繩梯，濕漉漉地爬回了甲板。
他剛一上來，阿爾多就大步衝過去，抬手就給了他腦袋一記結實的暴栗！
“你這混小子！”阿爾多又氣又急，“老大說的話，你是一點沒往腦子裏裝啊！都說了不準下船！不準下船！你還要往下跳！那玩意是能隨便跳下去打的嗎？！”
薩金斯被敲得腦袋一低，捂著被敲的地方，緩緩抬起頭。
臉上依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隻是那雙眼睛默默地看著暴怒的阿爾多，然後又慢慢轉向剛剛來到甲板上的薩米。
“好了，阿爾多。”薩米開口道，目光在薩金斯和遠處漂浮的怪魚屍體上掃過，“既然人沒事，結果也算解決了麻煩，這次就算了。”
他看向漢斯和利昂：“繼續前進，朝阿拉姆克島出發。”
“是，老大！”
阿爾多聞言，又狠狠瞪了薩金斯一眼。
“哼！這次算你運氣好，也給老子長臉了！但你給我記住，沒有命令，不準再隨便跳下船！聽到沒有？！”
薩金斯看著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嗯。”
危機解除，雲雀號再次啟航。
幾個膽子大的船員圍到薩金斯身邊，好奇地打量著他濕漉漉的衣服和頭髮。
“薩金斯，怎麼樣？在雲裏麵遊泳……跟在海裡遊泳有什麼區別嗎？什麼感覺？”
薩金斯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聞言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有些獃滯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吐出兩個乾巴巴的字，
“呃……沒。”
然後，他就抱著那根鐵棒，默默地走回阿爾多身後他通常待著的那個角落，靠著船艙壁坐下，恢復了那副安靜影子般的狀態，彷彿剛才那個跳船搏殺巨魚的猛人不是他一樣。
隻留下幾個船員麵麵相覷，搖頭失笑。
這傢夥，還真是個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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