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大將辦公室。
辦公桌上堆滿了從世界各地呈上來的檔案，高的幾乎要擋住坐在桌後那人的臉。
鋼骨·空煩躁地翻過一頁，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眉頭皺得更緊。
他又翻了一頁，再翻一頁，終於忍不住把手裏的檔案往桌上一摔。
“這些天龍人……”
他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壓著火氣。
“海軍人手本來就不夠。好不容易補上來一批新人，勉強能把各地的防務和檔案處理輪轉開。結果他們為了那個錦標賽，又抽走了大半兵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煩躁更重了幾分。
“舉辦這種賽事，難道比維繫大海的安全還重要嗎？”
對麵，帕爾德正半躺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份檔案，用那隻還能動的手艱難地翻頁。
聽見空的抱怨，他抬起頭，嘴角扯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咳咳……你應該也瞭解那些人的秉性。”
他把檔案放下，靠向沙發背。
“對他們來說，這是天龍人每三年舉辦一次的大事。任何東西都攔不住他們想辦這場比賽的決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他們根本不會管這個世界亂成什麼樣。世界亂成什麼樣，那是你我的事，是海軍的事。我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讓這個世界維持原樣。”
空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桌上那堆檔案。
帕爾德繼續說道：“想讓他們停止舉辦這種賽事？那比讓這個世界動蕩起來還難。對他們來說，取消比賽，比海賊攻進瑪麗喬亞還不可接受。”
空沉默了幾秒，伸手從桌上又抽出一份檔案，翻開。
他的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臉色又沉了幾分。
“……求援。”
他低聲念道，然後翻到下一頁。
“求援。還是求援。”
他越翻越快，越翻越煩躁，最後直接把那遝檔案往桌上一拍，震得旁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
“全都是求援！各地支部、加盟國、商隊……全都在喊救命！那些天龍人……算了……”
他抬起頭，看向帕爾德，聲音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疲憊。
“帕爾德，這個世界……已經開始亂起來了。”
帕爾德沉默了幾秒，輕輕咳了兩聲。
“沒辦法。誰讓我們的主力部隊不夠呢。”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算一筆賬。
“一部分兵力被抽調去協助錦標賽，另一部分跟著五老星他們去堵洛克斯。剩下的這點人，要守住整個大海……”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空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桌上那堆檔案，看著那些求援信、損失報告、緊急調令，沉默了很久。
“帕爾德。”
“嗯？”
“你說……”
空的眉頭緊緊擰著，像是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問一個自己都不太敢問出口的問題。
“我們把這麼多海軍派去幫他們做這種事。那我們堅持的正義，還真的是正義嗎？”
帕爾德沒有說話。
空繼續說道：“舉辦這種賽事，會讓多少海軍將士對自己的信念產生迷茫？又有多少人，會因為親眼看見這種事，看見自己的同僚在幫天龍人圍獵平民，而走上歧路？”
他頓了頓。
“那些人考慮過這些嗎？”
帕爾德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起來。
“哈哈哈……咳咳咳——”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牽動了傷口，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空啊空，”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你想用常理跟那些人說通這些事？”
他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如果能說得通，那他們就不是天龍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馬林梵多的港口，聲音輕了幾分。
“……這也是，我為什麼這麼討厭那些傢夥的原因。”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以及偶爾翻動檔案的輕響。
空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低下頭，繼續翻開下一份檔案，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
一份，又一份。
……
蜂巢島的港口，洛克斯海賊團的巨艦緩緩靠岸。
跳板剛剛搭穩，約翰船長就第一個跳了下去。
“哈哈哈——！終於回到蜂巢島了！這次我要大喝一頓！”
他一邊說一邊往岸上走，手裏還晃著個酒瓶。
身後，夏洛特·玲玲也跟著下了船，巨大的身型在碼頭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哈哈哈，我也一起！”
一旁的愛德華·紐蓋特扛著他的薙刀走上來，瞥了一眼玲玲的肚子，眉頭微微挑了挑。
“喂，玲玲，你不是快生了嗎？還喝酒，不太好吧？”
玲玲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笑道：“嘛嘛嘛嘛，作為海賊，怎麼能不喝酒呢？況且……生孩子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伸手拍了拍。
“看這大小，這次應該就生一個……嘛嘛嘛嘛，輕鬆得很。”
夏洛特·玲玲雖然即將臨盆，但她的肚子卻隻是微微隆起，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是個即將生產的女人。
對此，紐蓋特也隻能聳了聳肩，不再說什麼。
他知道玲玲的體質有多離譜，生孩子這種事對她來說，可能真的跟吃頓飯差不多。
碼頭上，那些原本正在搬運貨物、修補船隻的海賊們看見這群人下船，瞬間騷動起來。
“快讓開快讓開！是洛克斯海賊團回來了！”
“別擋道！把路讓出來！”
人群像潮水一樣朝兩邊分開，在碼頭中央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約翰、玲玲、紐蓋特等人一邊說笑一邊往裏走，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不自覺地低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走在最後的是洛克斯。
他從船上躍下，落在碼頭上，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次的收穫，可真不小啊！”
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扭頭朝已經走遠的約翰和玲玲喊道：
“喂——！約翰！玲玲！別喝得太醉了！補給完我們還要馬上出發！”
約翰的腳步頓了一下，扭過頭，滿臉詫異。
“啊？這麼快？”
玲玲也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洛克斯。
洛克斯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沒錯。簡單補給一下就行。我打算再去一趟艾爾巴夫。”
“艾爾巴夫？”紐蓋特挑了挑眉，“勸哈拉爾德那傢夥？”
約翰撇了撇嘴，抱起胳膊。
“都已經這麼多年了你這傢夥還是不肯放棄嗎？”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幹部也跟著起鬨，“哈拉爾德那傢夥倔得很，你這次估計也夠嗆。”
“哈哈哈！”洛克斯洛克斯也不惱，隻是仰頭大笑，“這可是我邁出夢想的第一步，怎麼可能放棄？”
幾個小時之後，洛克斯海賊團的巨艦再次揚帆起航。
甲板上，約翰還在回味剛才那頓酒，咂了咂嘴。
“嘖，還沒喝過癮呢。”
玲玲靠在船舷邊，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嘛嘛嘛嘛，等回來再喝就是了。”
這時，一個端著大竹籃的身影走向玲玲。
“玲玲，”長麵包把籃子舉高了些，“我特地給你做了些點心，你嘗嘗？”
玲玲的眼睛瞬間亮了。
“嘛嘛嘛嘛——！”
她一把接過籃子，另一隻手伸進去抓了一塊泡芙丟進嘴裏。
“長麵包！你真是太貼心了！”
船繼續向前，駛向艾爾巴夫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站在船頭的紐蓋特忽然皺起眉頭。
“喂，洛克斯。”
洛克斯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
“嗯？”
“前麵不對勁。”紐蓋特的聲音沉下來，“有大量的氣息，像是……故意在等我們。”
洛克斯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與此同時，王直、史基、玲玲等人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投向遠處。
“確實。”史基眯起眼睛，金髮在海風中飛揚，“不少啊。”
船又往前駛了一段距離。
遠處的海平麵上，密密麻麻的船隻終於露出輪廓。
軍艦。
數不清的軍艦。
“海軍？”王直皺起眉頭，“世界政府？”
“這麼大陣仗……”約翰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們想幹什麼？”
玲玲將籃子裏剩下的甜品塞進嘴裏，隨手拍了拍手上的糖霜。
“唔唔唔唔——！（吞嚥聲）蛤！難不成他們是想集結兵力，把咱們一網打盡？”
紐蓋特的目光掃過那支龐大的艦隊。
“喂，洛克斯。這陣仗，比當初蜂巢島那次還要大啊。”
洛克斯盯著遠處那支艦隊，沉默了幾秒。
“哈哈哈——！”
他仰頭大笑，笑聲在海風中遠遠傳開。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他收回目光，掃過身邊的幹部們，嘴角咧開一個興奮的弧度。
“但是，都堵到家門口了。不回應一下怎麼行？”
他轉過身，朝著舵手的方向大手一揮。
“兄弟們——！”
“出擊！”
“擊沉他們！！！”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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