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芒在海風中搖曳，將整片沙灘照得通亮。
阿爾多端著酒碗站在最前排，眼睛瞪得老大：“臥槽，馬庫斯要和雷利打？這下有好戲看了！”
薩米慢悠悠地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
羅傑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一屁股在薩米旁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沙地。
“來來來，坐這兒看。”
一聽說雷利要親自下場和馬庫斯比試，人群瞬間沸騰了。
“讓讓讓讓！讓我過去！”
“別擠啊！我也要看！”
“雷利副船長要和人比劍了？！真的假的？！”
水母海賊團、羅傑海賊團、赤金海賊團的船員們自發地朝後退去，在沙灘上讓出一塊直徑五十來米的圓形空地，連旁邊的篝火堆都被人往後移了幾米。
雷利緩步走進圈子中央，沒有擺出任何架勢，也沒有握劍的動作。
這個男人就這麼站在那裏，就是一種無論你從哪個方向攻過來，都傷不到我分毫的篤定。
馬庫斯握著腰間的刀鞘，緩緩走進圈子，在雷利對麵七八米處站定。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姿態隨意的男人，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就是……羅傑海賊團的副船長。
僅僅是站在那兒，就讓我完全找不到破綻。
不……不是找不到破綻，而是所有的破綻，在他麵前好像都不是破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種念頭壓下去。
輸人不輸陣。
對方再怎麼強，也要正麵迎上去。
雷利察覺到對麵年輕人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馬庫斯，點到為止。放心大膽地攻過來吧。讓我看看那把大快刀的鋒芒。”
馬庫斯點了點頭，右手握住刀柄，緩緩抽出那柄名為朧光的西洋劍。
銀藍色的刀身在火光中流淌出冷冷清輝，那一瞬間，周圍響起了壓抑不住的驚嘆聲。
“好刀……”
“不愧是三億七千萬的大快刀……”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將刀尖指向雷利。
“雷利先生，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先是頓了頓，隨後又接著說道，“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說在前頭，我剛拿到這把刀，具體能打出什麼樣的攻擊，我自己也不知道。你……小心了。”
雷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從腰間緩緩抽出自己的佩劍，劍尖斜指地麵。
“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馬庫斯動了。
他的腳步在沙地上快速交錯，整個人如同一道閃電，朝雷利疾射而去！
朧光在他手中劃出一道銀藍色的弧線，從側麵斜斬而下！
這一劍的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劍身在火光中留下一道殘影，讓人幾乎無法判斷它真正的落點。
雷利的身體微微一側，劍尖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角劃過。
“不錯。”他淡淡地評價道。
馬庫斯一擊不中，順勢轉腕，朧光在空中畫出一個半圓，從另一個方向再次斬來！
而雷利手中的劍隻是輕輕一抬，便封住了馬庫斯的攻勢。
鐺——！
兩柄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
馬庫斯隻覺得一股柔韌的力量從對方的劍上傳來，將自己的斬擊輕輕卸開。
他沒有氣餒，反而更興奮了。
劍勢一變，朧光在他手中如同活過來一般，刺、挑、劈、斬、抹、撩，一招接一招，連綿不絕。
這是他在無數次實戰中打磨出來的連擊技巧，每一劍都銜接得行雲流水，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圍觀的船員們發出陣陣驚呼。
“好快的劍！”
“馬庫斯副船長這連擊也太猛了！”
“這節奏……根本停不下來啊！”
“雷利副船長居然被打退了？！”
鐺鐺鐺鐺鐺——！
劍鳴聲在夜空中連成一片，火花在兩人之間不斷迸濺。
雷利確實在後退，而且退了不止一步，沙地上留下兩行淺淺的腳印。
馬庫斯的劍還在加速，他越打越快，越打越興奮，體內的血液彷彿都在燃燒。
還不夠。
還能更快！
馬庫斯咬緊牙關，他的劍勢再次變化。
朧光在他手中畫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那些弧線彼此交織，形成了一張無形的網，朝雷利籠罩而去。
幻光·籠月！
這是他拿到朧光後，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過無數次的招式。
利用劍身的光澤和快速移動時留下的殘影，讓對手難以判斷真正的攻擊方向。
但就在這一瞬間，圍觀的眾人臉色齊齊一凝。
就羅傑的身體也不由得坐直了幾分。
隻因在他們的見聞色感知中，馬庫斯的身影……變得模糊了。
原本清晰可辨的攻擊軌跡，突然像被一層薄霧籠罩。
下一劍會從哪裏來？
這一瞬間，在馬庫斯周圍，彷彿同時存在著好幾個可能的攻擊方位。
忽遠忽近，若隱若現。
“……什麼？”阿爾多瞪大了眼睛，酒碗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羅傑的眼睛微微眯起，隨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有意思。”
雷利自然也察覺到了。
他的見聞色，原本可以清晰預判馬庫斯的每一劍。
但現在，那些預判變得模糊了。
這就是大快刀·朧月的效果?無法依賴見聞色了嗎？
那就……靠劍士的技巧來戰鬥吧。
雷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鐺鐺鐺鐺鐺——！！！
劍鳴聲比之前更加密集，也更加急促。
雷利手中的劍揮舞得密不透風，一劍接一劍，將馬庫斯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盡數接下。
馬庫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這都能接下來？！
就在這時，雷利劍勢向前一壓。
鐺——！！！
兩柄劍架在了一起，雙方陷入短暫的僵持。
雷利看著近在咫尺的馬庫斯，笑了。
“這就是你的大快刀？”
他的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模糊他人見聞色感知的能力……非常不錯。使用快劍的你，配上這樣一柄讓對手無法預判的刀，在實戰中會相當棘手。”
馬庫斯愣了一下。
“……原來這把劍的效果是模糊他人的見聞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銀藍色的西洋劍，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難怪我一直摸索不出來它的特殊效果……多謝雷利副船長的指點。”
話音剛落，馬庫斯手腕猛然發力，一劍將雷利逼退數步。
兩人重新拉開距離。
馬庫斯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鎖在雷利身上。
“雷利副船長，接下來——”
他把朧光緩緩收入鞘中，身體微微下沉，右手按在刀柄上。
“一招定勝負吧。”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雷利看著對麵那個年輕人的架勢，眼中閃過一絲欣賞的光芒。
“好啊。”
他也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劍尖斜指夜空。
然後，他的身形也微微一沉。
兩股無形的氣勢在沙灘上碰撞，周圍的篝火火焰都被壓得矮了幾分。
馬庫斯動了。
他的右腳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雷利疾射而去！
同一瞬間，朧光出鞘！
銀藍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開，那是一道快得幾乎看不見的拔刀斬！
一刀流居合·一閃！
劍鋒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向雷利！
而雷利的劍也在同一瞬間斬出。
斷念！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下一秒，馬庫斯的身形從雷利身邊掠過，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
他用朧光拄住地麵，才勉強穩住身體。
“……好厲害的劍招。”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喘息。
另一邊，雷利緩緩收劍入鞘，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胸口的衣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很淺，隻是剛好劃破衣料的程度。
雷利抬起頭，看向那個拄劍喘息的年輕人，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你的這一招，也很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馬庫斯手中的朧光上。
“隻可惜……”
他指了指馬庫斯手中的西洋劍。
“這柄西洋劍對你來說，稍微長了一點。”
馬庫斯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手中的朧光。
“這個比例的劍，對你來說不適合用來施展拔刀斬。”
雷利慢悠悠地說道，
“你能把這一招練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難得了。但如果換一柄更適合的刀，剛才那一劍的速度，還能再快三分。”
馬庫斯沉默了幾秒，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受教了。”
他收回朧光，拄著劍站直身體，朝雷利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雷利副船長指點。”
雷利擺了擺手，轉身往回走。
身後，沙灘上爆發出震天的喝彩。
“好——！！！”
“雷利副船長牛逼！！”
“水母海賊團的馬庫斯副船長也不差！剛才那幾招我都看傻了！”
“臥槽，那把刀居然能模糊見聞色？！太變態了吧？！”
薩米端著酒碗，看著那個踉蹌著走回來的身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怎麼樣？”他遞過去一碗酒，“爽了？”
馬庫斯接過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爽了。”
他放下碗，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朧光。
“這把劍……對我來說不適合拔刀斬嗎。那我得為它……想一些新的招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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