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靜靜地聽著，心中對這位熔鐵巨像的評價再次拔高。
這個費蘭德，果然不簡單。
他不僅有過輝煌的過去，更在退休後成功轉型，他的眼光、手腕和對局勢的判斷都堪稱老辣。
他能從現有的資訊中大致評估出戰國未來的成就，更能透過表象看到水母海賊團與眾不同的特質。
難怪他能從兇險的海賊生涯中全身而退，並在這新世界佔據一席之地，還過得如此滋潤。
比起那些隻知道打打殺殺，最終沉沒在時代浪潮裡的海賊，他強了何止一星半點。
而現在，這個男人正在為十年、二十年後的未來，為他年幼的兒子提前佈局。
房間內安靜下來，所有幹部的目光都集中在薩米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薩米緩緩抬起頭，迎向費蘭德的目光。
“很坦誠的理由，也很有說服力。”他緩緩說道，“不過，朋友這個詞太寬泛了。我們可以建立一種……基於互利和尊重基礎上的合作關係。具體的內容和界限，或許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談談。”
費蘭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知道，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當然，”他重新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聊。”
片刻後，薩米與費蘭德並肩站在三樓的落地窗前。
下方，熔爐之心商行正門前的空地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水母海賊團的船員們正興高采烈地將一箱箱封裝好的武器裝備搬上幾輛寬大的貨運馬車。
這些是此次採購的成果，大批質量上乘的刀劍斧錘，各類維護良好的槍械與充足彈藥，以及相當數量的輕便護甲與特種帆布。
如果按新世界武器市場的通行價估算，這批物資的價值足以掏空一個懸賞過億的海賊團大半積蓄，但在費蘭德戰略投資的誠意下，它們以一個水母團完全可以承受的友情折扣價成交。
對新世界的新丁們而言，能一次性、低成本地獲得如此精良的裝備升級，無疑是件值得歡呼的事情。
“合作愉快，薩米船長。”費蘭德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第一批貨就按我們談好的價格結算。希望我的手下們挑的東西，能讓你的小夥子們滿意。”
薩米同樣舉起酒杯，目光掃過下方忙碌的船員們，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價格這麼公道的情況下。我想，我的船員們已經很滿意了。”
看著下方已經裝車完畢的船員們，薩米放下酒杯。
“那麼，我們就不多打擾了，費蘭德先生。感謝您的款待和……慷慨的折扣。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絡我。”
“好說，互惠互利嘛。”費蘭德伸出手，與薩米握了握，“祝你們在新世界的航程，一路順風！”
片刻後，在熔爐之心護衛們的注目禮下，幾輛滿載的貨運馬車緩緩駛離商行，朝著炎牙號停泊的碼頭返回。
路上，阿爾多愛不釋手地摩挲著一根剛剛到手的巨型狼牙棒，這是他用原本的武器再加一點內部價換來的升級品。
他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一種介於欣喜和困惑之間的表情。
“喂，我說……這……到底什麼情況？我怎麼覺著，這麼不真實呢？”
利昂正檢查著幾把新式短銃，頭也不抬：“不真實？哪裏不真實？武器不是真傢夥？還是折扣不夠狠？”
“不是東西的問題！”阿爾多晃了晃新狼牙棒，“是那個叫費蘭德的老頭！他可是十幾年前懸賞三億三千萬的大海賊！現在又是這島上的土皇帝……為啥對咱們這麼好？又是請喝茶，又是稱兄道弟，還賣這麼便宜？他圖啥？就為了個承諾？”
“因為他聰明。”
卡海洛抱著臂，靠在車廂一側，目光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接過話頭。
“一個能從巔峰期成功洗白，並且掌控如此基業的人，絕對不隻是實力強那麼簡單。他的眼光、手腕和審時度勢的能力，恐怕比他的武力更厲害。”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他說過曾經調查過我們，所以他選擇合作，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基於我們的實力和行事風格得出的結論。”
“那萬一咱們以後沒混出來，或者中途失敗了呢？”阿爾多忍不住問，“他不是白投資了？”
“白投資？”卡海洛搖了搖頭，“那對他而言，損失也微乎其微。你看他給我們的好處。優惠的武器採購，還有他承諾的情報共享渠道。
這些武器雖然值錢，但以他的熔融果實的能力和掌握的產業，成本遠比我們想像的低。
至於情報……他作為島嶼的實際管理者，本身就需要建立和維持龐大的情報網路來確保安全與利益。
向我們有限度地開放一部分非核心資訊，對他而言幾乎是順水推舟，不費什麼力氣。但對我們來說……”
他看向阿爾多：“他用自己幾乎無需付出的東西，換取我們一份潛在的未來援助承諾，以及提前結下一份善緣。這是一筆無論如何都很難虧本的買賣。
而我們，也確實需要在新世界有一個相對可靠的資訊來源，僅靠報紙、雜誌和通緝令，我們實在太被動了。”
一直安靜聆聽的薩米此時也點了點頭，“卡海洛說得沒錯。費蘭德是個極其精明的商人，他給出的餌料，對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對我們目前階段卻很有用。我們接受，不代表完全信任，而是各取所需。”
“維持這份友善關係，利大於弊。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在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時，保持必要的警惕就行了。”
阿爾多聽完，雖然還有些繞不過彎，但大致明白了這是厲害人物之間的算計。
他晃晃腦袋，最終決定把複雜的思考拋到腦後，轉而更加專註地感受新狼牙棒沉甸甸的分量。
這個倒是實實在在，一點都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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