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珊瑚之丘僻靜的海灣邊,兩道身影正在快速交錯。
“魚人空手道·千枚瓦正拳!”
“魚人空手道·千枚瓦正拳!”
“嘿哈!”
“嘿!”
薩米與泰格相對而立,由於是招式的比拚,薩米將實力壓製在與泰格相近的水準,僅使用千枚瓦正拳這一層級的力量與技巧。
可即便如此,幾個回合下來,泰格仍然漸漸落了下風,薩米的拳路更加老練,對時機的把握也遠勝於尚顯青澀的魚人少年。
“砰!”
又一次拳鋒交錯後,泰格被震得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了濕潤的沙地上。
“怎麼會……”
泰格穩住身形,紅色麵板的臉頰因氣憤而更顯深紅,他瞪著薩米,不服氣地嚷道,
“我居然敗給你這個小個子!”
“喂喂,有沒有禮貌啊?”
薩米收起架勢,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塵,挑眉道,
“我年紀比你大那麼多,叫聲薩米先生或者大哥哥不過分吧?”
“嘁。”泰格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不過比我年長十一歲而已!等我到二十六歲的時候,一定比你厲害!”
“你這是什麼傻子演演算法?”薩米被他這邏輯逗樂了,“等你到二十六歲,我都三十七了。到時候我肯定還是比你厲害啊!”
“你……!”
泰格被噎得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氣鼓鼓地瞪著薩米。
“哈哈哈!”
尼普頓爽朗的笑聲從一旁傳來,他巨大的身軀靠近在沙灘上投下一片陰影。
“泰格,沒想到你學習魚人空手道這麼快,看來是個天才啊!”
他頓了頓,俯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紅膚少年,語氣認真地發出邀請。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將來加入龍宮王國的守衛軍?”
“真、真的可以嗎?!”泰格的聲音瞬間拔高,眼中閃閃發亮。
“當然,”尼普頓直起身,笑著補充道,“不過要等你成年之後。哈哈!”
費舍爾·泰格,這位在未來將震動世界的奴隸解放者,此時雖然已經是魚人街公認的領袖,但卻從來沒有機會係統地學習魚人空手道或者魚人柔術。
隻因為他出身在魚人街,魚人街在魚人島上是個十分特殊的地方。
它名義上是收容所,但實際上則是無數被拋棄的魚人孩童掙紮求生的街區。
在那裏,往往是年長的孩子照顧新來的嬰孩,一代一代如此迴圈,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底層生態。
在這樣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泰格,他的戰鬥方式更多源自於街頭爭鬥的磨礪與那份與生俱來的號召力。
這次,他算是沾了薩米的光得以在旁聆聽尼普頓王子的教導。
儘管隻是旁聽,但他那驚人的學習速度依舊令人側目。
隻不過對薩米而言,與泰格的那番比試終究隻是這些天日常訓練中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修鍊的重點,依然是在薩米與尼普頓王子之間。
多了一個泰格,對他們二人而言,無非是從對戰的兩人變成了三人;閑談時,多了一位聽得入神的少年聽眾而已。
又一次修鍊告一段落,三人坐在岸邊,享受著戰鬥後難得的寧靜。
遠處,魚人島的光芒透過海水,將這片僻靜海灣暈染得如同夢境。
“真不錯啊……”尼普頓望著眼前的光景,忽然低聲感慨,“要是魚人島的生活,能一直這樣平靜下去就好了。”
薩米聞言笑了:“你一個王子,要求就這麼低?”
“你不懂。”
尼普頓搖了搖頭,橘紅色的捲髮在微光中顯得有幾分沉重。
“就在我們在這兒修鍊的這段時間裏,魚人島已經又發生了好幾起惡**件。人魚失蹤、巡邏隊與奴隸團發生衝突。對我們而言,這幾乎是每週都會發生的日常。”
“為什麼?”一直安靜旁聽的泰格突然開口,聲音裡壓著不解與憤懣,“難道就因為我們是人魚、是魚人?他們為什麼總要來抓我們?”
薩米側過頭看向泰格:“根本原因,是利益。泰格,你知道一條健康的年輕人魚,在香波地群島的拍賣場上能賣到多少錢嗎?”
泰格搖了搖頭,他對人魚的市場價格並沒有什麼清晰的概念。
“起碼五千萬貝利起,”薩米說出了一個讓少年瞳孔驟縮的數字,“而這隻是一個起點。如果鱗色罕見、種族特殊,價格翻上幾倍、十倍都不稀奇。”
“五……五千萬?”泰格愣了一下,喃喃重複著這個數字。
他當然知道貝利是什麼,在魚人街,幾百貝利就能讓一個孩子吃飽一個月。
他試圖理解五千萬這個數字,卻發現這完全超出了他日常經驗的範疇,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眩暈的天文數字。
“對比一下你就明白了,”薩米盡量說得具體,“一個普通人類奴隸,價格通常在十幾萬到幾十萬貝利。而給我們炎牙號這樣的大型帆船進行最高規格的鍍膜,總費用也就是五千萬貝利左右。對於那些駕駛著中小型船隻、鍍膜成本可能隻需幾百萬的捕奴團來說……”
尼普頓接過了話頭,“捕捉一條人魚,就足以覆蓋他們整趟冒險的成本,甚至賺取數倍的暴利。捕捉兩條,就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巨額財富。對一個普通人類捕奴者而言,這幾乎是一生都難以企及的財富。”
“所以……就隻是因為錢?”泰格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與憤怒,“就因為那些紙片,他們就要把我們像貨物一樣抓走賣掉?憑什麼?!”
“財富動人心,泰格。或許你很難完全理解那種誘惑,”
薩米看向少年因憤怒而更顯鮮紅的麵板。“你可以想像一下,隻要能成功抓到一條人魚,就能換來你所能想到的最喜歡、最渴望的東西,最好的食物,最華麗的住所,甚至……權力和地位。”
尼普頓深深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聲音沉重:“所以,尤其是對人魚而言,外麵的世界非常危險。”
“難道……難道法律不保護我們嗎?”泰格的聲音裏帶著最後一絲天真的希冀。
薩米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法律?法律連人類自己都未必能保護周全,更何況人魚。畢竟在那些捕奴團,以及很大一部分人類眼中,人魚和魚人可都算不得人,而是被歸為了……”
“薩米——!”
尼普頓一聲低喝,打斷了薩米的話語。
他看向薩米,橘紅色的眉毛緊蹙,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薩米見狀,隻得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尼普頓轉向泰格,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裏吧。明天……我們還是在這裏繼續。”
泰格看看神色嚴肅的尼普頓,又看看一臉無所謂的薩米,似乎察覺到了氣氛中有些未言明的沉重,他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嗯,那我先回去了,王子殿下。”
少年轉身,那高大的紅色身影帶著些許未解的困惑,逐漸消失在通往魚人街方向的珊瑚叢陰影中。
直到泰格的身影完全不見,薩米才轉向尼普頓,“尼普頓,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完?”
尼普頓望著泰格離開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今天對他說的已經夠多了。他還太小……你的那些話衝擊力太強。我不希望他這麼早就被那樣的黑暗完全吞沒。”
“哈哈哈……”薩米笑了,笑聲裡卻沒有什麼溫度,“尼普頓,作為未來的王,仁慈當然是美德,但過度保護未必是件好事。要我說,不如把真相攤在明麵上。血淋淋的事實也是事實,不是嗎?遮著掩著隻會讓他們對地麵上的世界,繼續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尼普頓,語氣變得尖銳了些:“你是想做一個仁慈的君王,還是一個讓子民看清現實從而真正學會保護自己的君王呢?”
尼普頓沉默了。
海底微光映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絲疲憊與茫然。
“……我沒有仔細想過這些。”他移開目光,望向魚人島永恆夢幻的光暈,“走吧,我先送你回珊瑚之丘。這些問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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