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長，連長！”
汽修連，維修車間裏。
連長從一輛軍用卡車底下鑽出來，臉上手上都還沾著黑乎乎的臟機油。
“你屁股上著火了，慌慌張張的？”
“連長，那傢夥來了，姓錢的那傢夥來了！”
“嗬嗬，我不去找他，他反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汽修連長站起身，摘下手套：“今回，我倒是要看看，他還有什麼理由不結賬，不付尾款！”
說罷，他便帶人氣勢洶洶的朝著外頭走去。
前陣子，接下了一個汽車改裝的小單子。
原以為，對方是旅裡的參謀長，肯定會言而有信，就隻收了點定金。
結果，等他們工作完成討要尾款時，卻一次次被各種理由搪塞。
那些個定金，別說是工時費，連材料費和焊接損耗都不夠。
這也直接導致，他們這個月的賬目上出現了虧空。
汽修連因為要修理東西，經常得採買汽車零配件，每個月的賬目清單都是有數的。
這還是他們頭回被人明目張膽的放鴿子，每回都用各種理由來敷衍，那大餅畫的比天大。
原本，汽修連長是準備忙完這一陣就找上門討要說法的，卻沒想到那個錢參謀長竟主動送上門了？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一群天天和扳手，大鎚打交道的汽修兵了！
“人在哪兒呢？”
汽修連長正在尋找錢多多的身影，迎麵正好瞧見一輛車開過來。
車子停下，錢多多從主駕駛走下來，接著順手拉開後頭車門。
瞧見來人，汽修連長原本準備發難，質問剩餘尾款什麼時候能到齊。
可當看到後頭下來的那人時，卻是愣了一下，緊跟著便大步流星的走上去敬禮。
“秦首長好！”
“你，認識我？”
秦風有些意外。
汽修連長眼裏充斥著狂熱的激動，像是在看一顆璀璨新星。
“我，我，我是在報紙上，在軍報上見過您的！”
“是嘛？”
秦風想起來了。
他剛才見到這人時，也覺得有些眼熟。
稍微想了想，才記起這個好像是農場外勤。
之前，李家勝，方勤那一屆農場選拔；羅布泊裏頭的那輛損壞報廢的吉普車，好像就是他的傑作。
隻是，秦風當時並沒有和他直接接觸，後勤的事兒多是老灰在忙活著。
但他卻很意外，訓練時全程戴著頭套，為什麼這個傢夥能認出自己？
記憶繼續往前追溯，秦風似乎明白過來了，上上屆自己參選的時候，很可能就已經有這人。
隻是那時的後勤人員全都戴著黑色頭套，自己認不出對方，他卻認得自己。
正是因為參與了前後兩次農場試煉，所以對方纔能認出自己的身份。
“秦首長，見到你真是太榮幸了，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我早就久仰大名了！”
汽修連長一把抓住秦風的手，用力握著怎麼都不肯撒開。
這是他第一次在私底下，見到和農場相關的人。
更是頭一回見著，農場的大領導。
忽然就找到組織了，能不激動嗎？
錢多多見此一幕也，表情十分怪異。
原本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做好對方炸毛的打算。
卻沒想到，秦風的出現直接讓這傢夥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看這情形後頭的賬應該是不用給了，說不定還能繼續賒一大筆！
還得是咱旅長有麵子有能耐，都到這麼偏僻地方了，還有人認得？
......
“秦首長，裏麵請，裏麵請！”
“那誰，去打點兒開水來，把好茶泡上！”
“秦首長，您抽根煙，您的到來讓我們連蓬蓽生輝啊簡直！”
秦風被這個有些熱情過頭的汽修連長弄得有些尷尬。
不論怎麼說，理論上二人都是第一次見麵，這麼搞實在有點過頭了，容易引起懷疑。
不過，好在他本身就是西南戰區鼓勵軍婚軍戀的一張名片，所以還算能夠解釋得通。
很快，熱騰騰的茶水被送上來，秦風也沒繞彎子，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今天來，是給你們結尾款的，之前那件事......”
“沒必要，沒必要，完全沒必要！”
汽修連長大手一揮：“都是部隊弟兄，互幫互助本就是應該的。我要知道錢參謀長是您的人，我都不能收他錢！”
秦風：“......”
錢多多也是喜上眉梢，乾脆趁熱打鐵的給秦風使眼色。
原本，秦風準備了一整套忽悠人的法子，現在直接用不著了。
難怪都說，真誠永遠是必殺技。
“尾款，我們一定要結。做人做事，得有誠信。”
“你不收尾款，剩下的活兒，我也沒法兒找你，隻能去找別人了。”
聽到這話，汽修連長立馬急了：“收收收，一定收！不論什麼活兒，首長您儘管交給我就是了，我們連的技術是出了名的好！”
“別說是石河子，哪怕是整個建設兵團裡，都找不出技術比我們更好的汽修兵！”
“你隻管提要求，隻要不是給車子裝上翅膀那種，我們都能接！”
“好！”
秦風要的就是這樣的保證：“我現在，的確有一個大單子交給你；但錢，暫時隻能付給你一部分，剩下至少得等一兩個月的時間。”
“我現在的職務是暫時的，還沒有動用經費的權利，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理解，我非常能夠理解！”
汽修連長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他之前就聽說了關於重灌師組建的事兒。
但因為不是一個單位係統的，所以並沒有過分去關心。
哪知道這裏頭的競選人，居然會有個農場首長，這忙他必須得幫啊！
“首長，您儘管提要求，能做到的我一定竭盡全力。”
“今回，是要給車子減重，還是給發動機提速？”
秦風搖搖頭，嚴肅認真的說：“我要你幫我造重武器！”
汽修連長懵了：“可我，隻會修車，不會造武器啊？頂天了就是車輛改裝，優化優化效能什麼的？”
秦風拍著他的肩膀，一臉篤定的說：“我說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好，那我試試？要什麼樣的武器，是在車頂焊接機槍，還是炮管子？”
“這些自然是少不了的，但最重要的是......”
“是什麼？”
“是我需要一些，開進敵人陣地後，能夠爆炸的車輛。”
“你想要一輛自爆卡車？？”
“錯，是很多，很多很多的自爆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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