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
“媽，你有孫子了！”
再次睜眼，我站在產房門外，看著兒子激動的神情，隻覺得渾身發冷。
第一世，我儘心儘力照顧孫子和兒媳，孫子卻在搖籃裡離奇窒息。
兒媳紅著眼扇我耳光：“是你害死了他！”
第二世，我請來專業月嫂搭手，孫子卻在嬰兒車裡突發驚厥。
兒媳揪著我頭髮撞牆：“你這個災星！”
第三世，我稱病離孫子遠遠地，孫子卻還是半夜莫名發燒夭折。
兒媳拿著剪刀抵住我喉嚨：“一定是你剋死了我的孩子！”
我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誰害死了我孫子！
1
“媽？你怎麼了？”
兒子見我臉色慘白、一動不動，伸手輕輕推了推我。
我猛地回過神。
心臟還在狂跳，我強壓下喉嚨裡的戰栗，擠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
“冇、冇事......就是太突然了，高興，高興......”
陳浩不疑有他，滿臉帶著初為人父的喜悅。
“媽，接下來可得拜托你多照看照看小雅和寶寶，你有經驗，我們倆啥也不懂。”
經驗兩個字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裡。
前三世我哪次不是憑著經驗儘心儘力，可結果呢？
我猛地回過神，攥緊手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語速飛快地說：
“不行！我年紀大了，記性差，難免有疏忽。”
“我已經聯絡好了市裡最好的月子中心，比我專業有經驗多了。”
“錢我來出，之後就讓小雅和寶寶住進去！”
兒子愣住了：
“媽，不用這麼麻煩吧？回家住多方便，還能省不少錢。”
“錢不重要，孩子和小雅的安全最重要！”
我態度堅決，生怕晚一秒就會重蹈覆轍。
“月子中心有醫生護士盯著，飲食作息都科學，萬一有個突發情況也能及時處理，我放心。”
正說著，產房門開啟，兒媳被推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目光不敢落在護士抱著的嬰兒上。
兒媳看到我，虛弱地笑了笑，聽到月子中心的事，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媽，這也太浪費錢了，回家住就行，你多費心照看一下就好。”
“那可不行！”
我連忙擺手，找了個穩妥的理由。
“我最近總頭暈，眼神也不好，萬一照顧不周讓你受了委屈，或者冇看好寶寶，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月子中心是現成的，已經訂好了，不去也退不了款。”
兒媳還想再說什麼，被兒子勸住了：
“既然媽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住進去休養，專業的人照顧也省心。”
兒媳這纔沒再反駁，隻是看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不解。
當天下午，兒媳和孫子就住進了月子中心。
我付了全款，特意選了最高階的套餐。
叮囑工作人員多上心，之後便很少露麵。
每次兒子讓我去看看，我都找藉口推脫了。
我知道這樣顯得反常，但我實在不敢再靠近。
前三世的教訓太慘痛，我不確定問題出在哪裡，也不敢再冒任何風險。
可平靜冇維持多久，兒子就帶著一肚子怨氣找上門來。
“媽，小雅跟我哭了好幾次了。”
“說你自從她生完孩子，就冇怎麼去過月子中心，是不是不喜歡她，也不待見這個孫子啊？”
兒子的語氣帶著失望。
“她還以為你會像彆的婆婆一樣，天天守著寶寶，結果你連麵都少見，她心裡能不難受嗎？”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前三世的遭遇，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種離奇的經曆，說出來誰會相信？
隻會被當成精神失常。
“我冇有不喜歡他們。”
我隻能艱難地辯解。
“我就是怕打擾他們休息，而且月子中心的人照顧得挺好，我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幫不上忙也該多去看看啊！”
兒子提高了音量。
“小雅剛生完孩子，情緒本來就敏感，你這樣讓她怎麼想？”
“再說寶寶是你親孫子，你就不想多抱抱他嗎？”
看著兒子責備的眼神，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怎麼會不想？
可我更怕再次麵對失去的痛苦，更怕兒媳又將一切歸咎於我。
“媽，你把他們接回家住吧。”
兒子軟了語氣，帶著懇求。
“家裡住著自在，小雅也能安心，你平時多陪著說說話，她也不會胡思亂想了。”
看著兒子懇切又帶著些許責備的眼神，那三世的記憶和眼前兒子的期盼交織在一起，幾乎將我撕裂。
我發現自己退無可退了。
最終，我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好，我明天就去接他們回家。”
兒子歡天喜地地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渾身冰涼。
這一次，我能避開那悲慘的命運嗎？
2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我的四肢百骸。
那些記憶太清晰了。
嬰兒的啼哭戛然而止，青紫的小臉，兒媳佈滿血絲的眼睛和尖銳的指責，還有我自責到突發心肌梗塞時瞪大的雙眼。
不，不能再那樣。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裡的腥甜。
這一次，我必須知道真相。
到底是誰，或者是什麼，帶走了我的孫子。
第二天，在去接他們回家之前，我先聯絡了一家極其隱蔽且信譽良好的安防公司。
讓他們幫我在客廳，廚房還有嬰兒房都裝了監控。
接著又開始裡裡外外大掃除。
用嬰兒專用消毒劑擦拭所有傢俱，鋪上新的防滑地墊，把尖銳邊角都貼上防撞條。
甚至重新換了無甲醛的窗簾，把家打造成了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嬰兒環境。
做完這些，我還是不放心。
於是又聯絡了之前月子中心推薦的金牌月嫂，咬牙拿出我的養老金，出了雙倍工資請她過來輔助我。
還特意叮囑她多留意寶寶的狀態，有任何異常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一切準備就緒，兒子帶著兒媳和孫子回了家。
兒媳林小雅坐在輪椅上，被推著進門。
目光掃過光可鑒人的地板、一塵不染的傢俱。
最後落在我身邊穿著整齊製服的張姐臉上。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媽，您這是......不滿意我嗎？”
她聲音不高，帶著剛生產完的虛弱，但語氣裡的不滿清晰可聞。
我一愣：
“小雅，你說什麼呢？媽是怕照顧不好你們，特意準備的。”
“準備得可真周到。”
林小雅扯了扯嘴角，眼圈卻慢慢紅了。
“生完孩子就把我往月子中心一丟，好不容易回家了，媽您又找來這麼一位專業的伺候著。”“外人伺候，哪有自己家人貼心？是覺得我麻煩，還是覺得我照顧不好您孫子？”
她低下頭，聲音哽咽：
“要是......要是我親媽還在，也不用這麼麻煩您，讓您這麼破費又操心......”
陳浩立刻心疼地摟住她，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之前的責備：
“媽，小雅剛生完，情緒敏感，她想感受的是家人的溫暖，不是這些冷冰冰的機器和陌生人。”
我看著林小雅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陳浩不讚同的目光，心裡五味雜陳。
最終還是讓月嫂走了。
林小雅似乎終於滿意了些，雖然還是不太說話，但至少不再掉眼淚。
日子表麵上平靜地過了幾天。
林小雅身體恢複了些，開始偶爾下床走動，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臥室休息。
孩子很乖，吃了睡，睡了吃。
我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不敢有絲毫馬虎。
每天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生怕錯過任何異常。
兒媳除了偶爾抱怨幾句月子餐不合口味，倒也冇再鬨什麼脾氣。
隻是她的朋友圈，實在讓人一言難儘。
今天發一張親寶寶腳丫的特寫，配文【我的小臭寶，腳腳都是香的】。
明天曬一段寶寶**照片，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就此誕生】。
甚至連寶寶用過的嬰兒尿布，她也打碼發出去，說這是【幸福的痕跡】。
這種過於直白甚至有些越界的分享，讓我覺得有些奇葩。
但想到這是她的孩子、她的自由，我忍住了冇說話。
隻要孩子健康平安，這些細枝末節，我可以忽略。
直到那天下午。
我端著燉好的雞湯準備送去主臥，在虛掩的房門外，聽到了吸奶器低微的嗡鳴聲。
過了一會兒，聲音停了，我正要敲門，卻聽到裡麵垃圾桶傳來東西丟進去的聲音。
我有些疑惑的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陣動靜，隨後才讓我進去。
我把雞湯放下，不動聲色朝垃圾桶瞥了一眼。
除了些紙巾，什麼都冇有。
兒媳很快擋住我的視線。
“對了媽，奶水不夠了，寶寶有點餓了，你去給她熬點米湯喝吧。”
我下意識皺起眉頭。
“冇奶了？那我去給他衝點奶粉吧。等會再去給你煮點催奶的湯。”
兒媳態度強硬。
“媽，這些年毒奶粉都上了幾次新聞了，怎麼能給寶寶喝？”
“這事就聽我的，你快去熬米湯吧，以後小寶都喝米湯。”
3
我看著兒媳強硬的態度，心裡咯噔一下。
米湯再好，也比不上母乳有營養，更何況是給這麼小的新生兒當主食？
但看著她不容置疑的眼神，我把話嚥了回去。
剛接回家，不能再起衝突。
也許隻是今天奶水暫時不足，她心急。
“好，我去熬。”
我低聲應下，轉身進了廚房。
一邊仔細地熬著米湯，我一邊又燉上了之前月子中心教的木瓜鯽魚湯，聽說很下奶。
熬好後，我把米湯和催奶湯一起端進去。
“小雅，米湯好了。這湯你也趁熱喝點，對奶水好。”
林小雅正靠在床頭玩手機，瞥了一眼湯碗，眉頭微蹙：
“放那兒吧媽，我現在冇胃口。”
她接過米湯，用小勺子耐心地吹涼，餵給哼哼唧唧的孫子。
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冇再說什麼，退了出去。
我以為這隻是暫時的。
可接下來幾天，情況絲毫冇有好轉。
林小雅依舊以奶水不足為由，每天讓我熬米湯。
我燉的各種催奶湯，她幾乎冇動過，不是嫌油膩就是說冇味道。
更讓我心驚的是，我幾次路過主臥，都隱約聽到吸奶器的聲音。
但隨後要麼是沖水聲，要麼是垃圾桶輕微的響動。
直到那天下午，我實在忍不住，在她又一次吩咐我熬米湯時，開口問道：
“小雅，那些催奶的湯，你喝了嗎？”
“這天天喝米湯也不是辦法，孩子正需要營養，光靠這個......”
兒媳正在給寶寶換尿布，聞言動作一頓，抬頭看我的眼神帶著幾分不耐：
“媽，你不懂，這是中醫說的！小孩這麼小吃米湯，養脾胃，以後身體才結實。”
“母乳雖然好，但太滋膩，反而不利於寶寶消化。”
“哪有這種道理？”
我氣得心口發緊。
“新生兒腸胃嬌嫩，米湯哪有母乳好吸收？”
“你要是奶不夠，我們可以找催奶師，或者搭配奶粉，總不能讓孩子天天喝這個！”
“我說好就是好！”
兒媳提高了音量。
“我查了好多資料，還加了中醫育兒群，裡麵的寶媽都這麼做，人家的孩子個個健康！你彆老用你的老觀念來管我！”
爭執間，我突然想起前幾天聽到的吸奶器的嗡嗡聲。
心猛地一緊，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不是冇奶，而是都倒掉了！
還有那些原封不動的催奶湯，根本不是冇胃口，是她故意不喝！
我指著她，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是冇奶，是故意要給寶寶喂米湯！”
“你知不知道這對孩子有多不負責任？”
“你胡說八道什麼！”
兒媳臉色瞬間漲紅，猛地站起來。
“什麼不負責任？你自己冇見識，還要來怪我？”
我們的爭吵引來了兒子，他一進門就皺著眉：
“媽，小雅，你們這是怎麼了？吵什麼呢？”
“你問問你媽！”
兒媳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好心按科學方法養孩子，她非要乾涉我，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咒寶寶出事！”
我急忙解釋：
“陳浩，你彆聽她的！”
“她故意倒掉母乳，天天給寶寶喂米湯，這麼小的孩子哪能這麼養？我是怕寶寶出事！”
兒子皺著眉打斷我。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小雅？”
“她剛生完孩子，情緒本來就不穩定，也是想把寶寶養好。”
“中醫育兒現在也很流行，小雅肯定不會害孩子的。”
“你就多讓著她點，彆跟她吵架了。”
看著兒子明顯偏袒兒媳的樣子，我心裡又氣又寒。
“好，我讓著她！”
我咬著牙，轉身衝進了自己的臥室。
“以後你們想怎麼養就怎麼養，我不管了！”
關上門，委屈和憤怒湧上心頭。
我拿出手機，無意識地刷著，突然刷到一個帖子，標題是：
90後寶媽自學中醫育兒第45天。
點進去一看，發帖的寶媽每天分享自己自學中醫的日常。
「Day1：買了醫術自學育兒，迴歸傳統，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Day25：開始給寶寶嘗試米湯，這纔是最符合東方寶寶體質的完美食物！」
「Day30：寶寶好像有點瘦了，但這是正常的！中醫說這是在清胎毒，排完身體就好了！」
評論區居然還有不少人附和。
我心裡一陣吐槽，這簡直是胡鬨！
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帖子裡的育兒理念、說的話，跟我兒媳簡直如出一轍！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爬上心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行，我得去看看孫子！
我悄悄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嬰兒房門口，慢慢推開一條縫。
下一秒，我瞳孔猛地一縮！
難怪前幾世不管我怎麼小心，孫子最後都死了！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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