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山主,你和江恆都是道宗遺留。
林江現在所得的一切都是你們夢想的,為何江恆如此恨他,我卻完全感覺不到你的恨意?你還稱他一句先生?”
宋威自嘲地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我們算得上什麼道宗弟子?
林先生不開口,我們隻是一群打著道宗旗號的偷盜者罷了。
江恆在意的也不是這個身份,而是道宗鼎盛時期的權利。
他想要的是權力,是地位,是萬人之上。
道宗對他來說,隻是一個師出有名的藉口罷了。”
“宋家、林家、江家、趙家,說好聽點是道宗遺留,說難聽點就是運氣好獲得了一點別人的施捨,然後扯虎皮,做大旗罷了。
我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卻是為了一個儒聖之位違背原則,違背本心,更是大錯特錯。
江恆不要臉,我還要臉。
我沒臉稱自己是道宗弟子。”
夏尤思索了很久。
風吹過山穀,吹動他的衣袍,吹動他手腕上的那串骷髏珠子。
那些珠子在風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那些死去的屬下在低語。
“好,我聽你的,我去找林先生。”
————
臨安城。
夏尤突然抬起頭,看向天空。
幾道流光從天而降。
古自在看到夏尤,怒火瞬間爆發,如果沒有夏尤,如果沒有那條該死的蛇,江恆早就死了,哪裏還會有經緯城的事?
古自在一拳對著夏尤砸了過去。
這一拳,含怒而發,沒有半點水分。
拳風呼嘯,空氣炸裂,空間都在震顫。
夏尤沒有躲,被砸的飛了出去,撞在城牆上,口吐鮮血。
城牆塌了一大塊,碎石落了一地。
夏尤掙紮著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林江。
“林先生,我是來投降的。”
“投降?”
古自在的聲音冰冷如霜。
“若不是你和那條蛇在江南搞事,江恆早就死了。哪裏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做錯了事情投降就可以了?那江南幾百萬百姓的命怎麼辦?”
古自在再次出手,拳頭上金光閃爍,龍吟聲起。
林江伸手,拉住了古自在。
第一次沒拉,是因為古自在需要發泄出心中的怒火。
無論經緯城的事情是不是夏尤做的,江南的因果他都需要還。
這一拳,是替江南百姓打的。
可第二拳,再打,就打死了。
“指揮使,先問明白再說。”
林江的聲音平靜。
古自在看著夏尤,拳頭捏得哢哢作響,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開口問道:“經緯城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是江恆和了塵殺的,後麵我和宋威補的刀。”
“可以詳細說說嗎?”林江開口問道。
夏尤看了林江一眼,點點頭。
“江恆他們說要來這邊辦一些事情。我,了塵,林重山都跟著。
在半路遇到了宋威,江恆讓我斷後,他們先過來。
幾個時辰後,他們傳訊讓我過來這邊。
我和宋威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座死城。
裏麵的百姓都變成了行屍走肉,見人就殺,然後喝血吃肉,宋威說這些人若是走出去,周圍的城鎮和鄉村都要遭殃。
後麵我和宋威把裏麵的人都殺了,當時有百姓進城看到了我們。”
林江點點頭,這個解釋他是相信的,和他想的也差不多。
夏尤沒有撒謊,也沒有必要撒謊。
“你不是蒼山的人嗎?”
提到蒼山,夏尤臉上露出一絲自嘲。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蒼山的人。
倉山之王我認識了很久,我們這些妖王,一直都把他當做長輩,以為蒼山是為了庇護妖族而存在的。江南那件事情,我也是被算計了。”
“我有一好友,叫做小黑,就是那條蛇。
因為國運問題,他無法化形,隻能藉助特殊雷劫化形。
當時小黑說感覺到自己機緣來了,於是我帶著他去了江南。
我比你們都早到江南,但是我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
後麵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蒼山降臨,救走了我和小黑。
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也隻是一枚棋子罷了。
我的存在,隻是為了幫助小黑化形。”
夏尤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骷髏珠子。
“在蒼山之中,我和奴僕沒有什麼區別。
我那位好友……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把我當什麼好友吧,隻是把我當做它的侍衛。
小黑成功掠奪了一絲國運,回到蒼山我就沒有再見過。
倉山之王煉化國運出了問題,於是想藉助外力,派遣我們進入迷霧叢林當中尋求合作。”
夏尤說到這裏,抬頭看了林江和古自在一眼。
“迷霧叢林裏麵有十幾位妖王,還有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女子。”
林江和古自在對視一眼,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情。
“然後呢?為什麼你又和江恆走到了一起?”
“迷霧叢林那位很驕傲,拒絕了倉山之王。
倉山之王又來了別的主意,尋求江恆合作,希望再次發動一場江南那種災難,它藉機掠奪更多的國運之力。
後來我們找到了江恆,江恆表麵臣服,騙取了倉山之王的寶貝之後,果斷將那兩位妖王殺了。
我因為在江南機緣巧合救下他,他放了我一馬,讓我加入他的陣營。
因為我的事情,倉山之王把我的部下都殺了,我想報仇,所以跟著江恆。”
夏尤抬起手,手腕上那串骷髏珠子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那是各種妖怪的頭顱組成的,有虎頭,有狼頭,有鷹頭。每一個頭顱,都代表著一個曾經跟隨他的部下。
“說的倒是好聽,是怕不答應江恆直接把你殺了吧。”
“有這個原因。”
夏尤沒有否認,當時他的確存了這種想法。
“那現在為何又來此地?”林江再次問道。
“宋威讓我來的,他說找你認錯,可以保住我一條命。”
“嗬嗬。”
古自在冷笑一聲,看著夏尤。
“若不是你當初在江南搞破壞,經緯城幾十萬人根本不會死。幾句話就想揭過?你以為過家家呢?”
夏尤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林江。
林江沉默了一會兒。
江南那場災難,和夏尤也許沒關係,但是經緯成這邊,夏尤是直接參與者。
林江正準備開口,張沉卻是提前開口了。
“林宗主,這事還得陛下做決定。”
林江點點頭,知道張沉這是在提醒他。
道宗現在聲望已經很強很強了,甚至比朝廷聲望還要強。
夏尤的事情是大玄的事,是魏天成的事,他不能逾越。
“夏尤,你雖然不是主謀,但是這些事情和你脫不開關係。這是大玄,所有事情都由陛下決斷。我隻能幫你求情,結果還是由陛下來決定。”
夏尤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答案,本以為林江會直接答應,會給他一條生路。
把決定權交給了魏天成,那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夏尤心中已經開始規劃逃跑的路線,眼睛偷偷瞄向兩側的天空。
張沉和古自在卻已經封鎖了他逃跑的道路。
“夏尤,不說你能不能逃走。”
林江看著夏尤,聲音平靜道:“就算逃走了,準備逃一輩子麼?
逃到哪裏去?繼續去找江恆?
江恆此人,自私自利,喜怒無常,走一步看三步。
之所以讓你去到經緯城,隻是為了防止有意外發生,到時候你就是被捨棄的棋子,為他們爭取離開時間罷了。
你跟著他,也許根本不需要外人動手,哪天他就把你殺了。”
夏尤沉默了。
“束手就擒,跟隨指揮使和右相去京城吧,也許陛下會開恩。”
“我聽林先生的。”
夏尤對著林江行了一禮,然後伸出手。
“綁吧。”
張沉手中治國策中,一道浩然之氣飛出,化為繩索,將夏尤捆得結結實實。
然後,夏尤被同樣送入了地牢之中,和江仙關在一起。
片刻後,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正是張北。
張北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穿著大都督的官服,腰間佩著一柄長劍。
他的氣質很特別,既有武將的勇猛,又有文臣的儒雅。
“父親。”
張哲和張青青快速向前。
張北看了兩人一眼,快步走到張沉和古自在麵前,躬身行禮。
“屬下失職。”
“你的確失職。”
張沉開口,語言之中滿是訓斥,卻是帶著一絲開脫之意。
“出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個大都督不在城中坐鎮。若是你在,江恆根本沒有能力封鎖文廟。你非要跑去江南,尋找林宗主。這北榮道,你還要不要了?”
張北低著頭,沒有說話。
“這事不怪張大人。”
林江開口道:“他也是為了這方百姓纔去尋我的,也是我思考不周,這第二座道觀,應該建立在北榮道的。”
“多謝林先生。”
張北開口道。
古自在擺擺手。
“先不說這些了,我帶夏尤和江仙去玄都,順便將事情稟報陛下。”
“嗯。”
張沉點點頭。
西門烈站在一旁,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是被林江看了一眼,將要說的話吞了下去。
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江仙的身份,隻知道江仙犯了重罪。
他幾次去地牢,都被青衛嚴令禁止,沒有古自在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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