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有事嗎?”
“沒事,就是四處轉轉。”
“進來喝杯茶吧。”
“我也要!我也要!”
幾個小孩子叫了起來。
“好,我去泡茶。”
女子笑了笑,走進屋中。
西門烈本想拒絕,可又怕傷了女子的心,於是走了進來。
幾個小孩子都看著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看我幹啥?”
西門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姐姐是大好人。”
小女孩叉著腰:“你不準說姐姐醜。”
“我什麼時候說她醜了?”
西門烈哭笑不得。
“哼,你前麵說的話就是。”小女孩鼓著腮幫子。
西門烈無言以對,坐在一邊不說話了。
幾個小孩子圍著他,好奇地打量著他的摺扇。
“要不要玩?”
西門烈把摺扇遞了過去,幾個孩子又不接。
不一會兒,女子端出來了茶水。
茶是用花朵泡製的,有玫瑰的香,有茉莉的甜,還有一絲淡淡的蜂蜜味。
幾個小孩子立馬圍了上去,接過茶杯喝了起來。
“好香。”
“好甜。”
女子倒了一杯,放到西門烈麵前。
“請。”
“謝謝。”
西門烈端起茶杯嘗了一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帶著一絲甘甜在嘴中回蕩。
“好喝。”
西門烈又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姑娘,我先前的那些話,沒有說你醜的意思。真的沒有,我隻是……”
“我知道。”
女子笑了笑。
“道宗弟子,怎麼會以貌取人呢?”
“額。”
西門烈看著她,警惕起來。
“你知道我身份?”
“城中誰不知道啊。”
女子給他續了一杯茶。
“城裏都在傳,二先生昨晚一個人擋住了東門,救下了幾千百姓,謝謝你們來。”
“額,應該的,應該的。”
西門烈撓撓頭,他向來能言善辯,可惜前麵裝瀟灑過了,心中有些尷尬,此好像有些找不到話題。
坐了片刻,西門烈起身告辭。
“姑娘,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的茶水。”
“嗯。”
女子笑了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嘗起來。
西門烈走出花園,腳步忽然停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花園,看了一眼那個坐在花叢中的女子。
女子低著頭,手裏捧著茶杯,陽光灑在她身上,灑在那張佈滿紫色紋路的臉上,加上週圍的花花草草襯托,形成一幅很詭異的畫麵。
就好像,整個花園都是一株花,周圍那些花花草草是藤蔓和枝幹,這女子像是中心的花蕊。
“這女子,好像一朵紫色的花啊。”
西門烈感嘆一句,離開了這邊。
這女子,正是江仙。
死亡沙漠之中,江仙被江恆追殺,最後時刻,曼陀羅護主綻放,破碎虛空,帶著江仙逃走了。
江仙傷得很重,經脈寸斷,道火熄滅,連命都差點丟了。
曼陀羅用最後的力量在江仙體內開了花,將她丟到了北榮道外麵的深山,最後被城中獵戶所救,帶回了臨安城。
那時候,江仙的心中隻有愧疚和悔恨。
她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看清江恆的真麵目,恨自己為什麼會對爺爺出手,恨自己為什麼會讓小靈兒陷入危險。
她覺得自己不配活著,不配被人記住,不配擁有任何美好的東西。
於是她改了個名字,叫做江悔。
悔,是悔恨的悔,是後悔的悔。
這兩年,江仙在城中隱姓埋名,一直偷偷以自己的實力幫助周圍百姓。
她隻是默默地做,默默地還。
江仙知道,自己這一輩子,都還不完江南的罪孽。
曼陀羅開了花,隻留下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很小,灰撲撲的,像一顆小石頭。
江仙把它種在花園裏,每日都以鮮血澆灌。
昨夜,灰霧即將破城。
城中的佛光已經撐不住了,鎮妖司的青衛也快擋不住了。
再這樣下去,天亮之前,臨安城必破。
江仙坐在花園裏,聽著城外的廝殺聲,聽著百姓的哭喊聲,聽著自己的心跳聲。
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手,很快就會暴露身份,會被人認出來,接下來要麵對的,就是朝廷的追殺,這平靜的日子將徹底消失。
最後,江仙還是決定出手。
好巧不巧,曼陀羅正好在那個時候蘇醒了。
江仙出手了,隻用了一招。
灰霧中的妖怪和野獸,全部被曼陀羅的藤蔓拖走、絞殺。
那些被灰霧侵蝕的百姓,被曼陀羅的種子凈化,昏迷在地,沒有大礙。
江仙本準備繼續出手,感受到道宗來人了,便沒有繼續出手。
————
北榮道最北邊,經緯城。
這是北榮道最偏遠的一座城池,再往北,就是連綿的群山。
經緯城不大,隻有幾十萬人,多是獵戶和採藥人。
他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雖然清苦,可也算安穩。
此刻,城中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他們保持著生前的姿勢——有人在街上走著,一隻腳抬起來,還沒落下。
有人在攤前買菜,手伸出去,還沒碰到菜。
有人在屋裏吃飯,筷子夾著菜,還沒送到嘴裏。
有人抱著孩子,孩子張著嘴,正要哭。
他們的表情定格了——有人在笑,有人在怒,有人在發獃,有人在打哈欠。
時間彷彿在他們身上停住了,可他們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映著天空,映著白雲,映著那三個懸浮在空中的人影。
整座城,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沒有生命的氣息。
隻有風,還在吹。
隻有雲,還在飄。
江恆,林重山,了塵站在空中。
即便是白日,江恆和林重山身上依然灰霧環繞,那些灰霧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們周身翻湧、蠕動、蔓延。
灰霧鑽進每一戶人家的窗戶,鑽過每一道門縫,鑽入每一個人的口鼻。
城中之人,靈魂全部都被拖了出來。
那些靈魂,半透明的,泛著微弱的光,從一具具身體裏飄出來,像是被風吹起的蒲公英。
這些魂魄掙紮著,扭曲著,想要回到身體裏,可那灰霧太濃了,太密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它們死死纏住。
然後,那些靈魂被吸入了灰霧當中,成為了他們增強實力的養分。
了塵盤膝而坐,懸浮在空中,閉著眼睛,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身後的血佛散發著陣陣紅芒,那光芒猩紅如血,照得整座城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紅色。
城中,血水從這些百姓的七竅之中流出,順著街道,順著溝渠,匯聚成河,然後逆流而上,攀上血佛法相。
那血水沿著佛相的雙足,爬上小腿,爬上腰腹,爬上胸口,爬上一隻隻手臂,像是無數條紅色的蛇。
血佛法相貪婪地吞噬著這些血液,顏色越來越紅,越來越亮,像是要滴出血來。
不久後,三人同時睜開雙眼。
城中隻剩下滿地乾屍。
那些人,前一秒還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笑有淚。
此刻,他們隻剩下一層乾枯的皮,包著骨頭,蜷縮在地上,像是一堆被遺棄的舊衣服。
那些孩子,那些老人,那些還沒來得及出生就死去的胎兒,都變成了乾屍。
“舒服。”
林重山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閃爍。
“再來幾次,我定當能突破至武聖後期。”
“阿彌陀佛。”
了塵雙手合十,嘴角帶著笑意。
“跟著江施主果然沒錯。這些日子,貧僧的血佛法相又凝實了幾分。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貧僧就能與那覺遠一較高下了。”
江恆沒有笑,看向南邊,那是臨安城的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看到了那些忙碌的道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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