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
老道士擺擺手,嘆息一聲。
“留下來吧,你走了,這道觀誰來打理?”
“宗主離開時候說了,由你管理。”
“我沒那個精力,也沒有那個時間了。”
“那就安排別的人管理。”
老道士想要殺小靈兒,這個想法太危險。
卜運算元絕對不願意將小靈兒留在這邊,此刻已經生出了離開之意,他寧願帶著小靈兒離開道宗,去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隱姓埋名,過完餘生。
也不願意讓小靈兒留在這裏,隨時麵臨危險。
“聽我說。”
老道士的聲音放緩了。
“四年後那場戰鬥,也許會很艱難。我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所以我要進入神像之中。”
“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道法中有一招‘靈軀術’。
捨棄肉身,以靈魂進入神像,將神像煉化為自己的軀體,變成靈軀。
如此一來,便能擁有很強大的戰鬥力。
比我現在這具老骨頭,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卜運算元看著老道士,眉頭越皺越深,他有些明白老道士的意思了。
“還能回來嗎?”
老道士搖搖頭。
卜運算元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宗主知道嗎?”
“讓你留下就是處理這件事情,他有現在的成就,我很欣慰。我是他的師父,自然就是他的靠山。這也是我來到這裏的意義。
小靈兒那邊,我也隻是嘗試說服你。
你不願意,我也不難過。
至少證明江兒沒有看錯人。”
“前輩。”
卜運算元彎腰躬身,開口道:“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親孫女。
若是犧牲我的生命,可以阻止一個未來可能發生的災難,我責無旁貸。
但是靈兒.....不行。”
“我明白,這道家啊,就是這種傻子多。”
老道士扶起卜運算元,開口道:“如果有人和我說,幹掉江兒可以阻止一場災難,我肯定甩他兩個大嘴巴子。將心比心,我不怪你。”
“一會兒我進入神像後,你就把我肉身找個地方儲存起來。江兒那邊如果問起,就說我在閉關,若是執意要見我,帶他來神像麵前即可。”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八座道觀建成,到時候天下通道,您的實力也能快速增長的,不需要走這條路。”
“那是給江兒留下的。我就沒必要摻和了。
香火願力有限,能多留一分給他,他就多一分勝算。
我這個做師父的,幫不上什麼忙,至少不能搶他的東西。”
“師祖……”
“好了。”
老道士打斷卜運算元:“以你的智慧,應當知道,我的做法是目前最對的。
你願意為天下蒼生犧牲,我的弟子也願意。
而我,身為他的師父,隻是犧牲一具肉身罷了。
有什麼好難過的?”
老道士說完,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道虛影從頭頂飄蕩而出,那是他的靈魂,白髮蒼蒼,道袍飄飄,和他一模一樣。
那虛影看了看自己的肉身,又看了看卜運算元,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它鑽入了神像之中。
神像之上,一個個銘文亮起,像是活了過來,在神像表麵流轉,如同一條條金色的河流。
光芒越來越亮,神像的麵容開始變化。
原本粗糙的石質,變得細膩而溫潤,像是有了溫度。
卜運算元在後山開闢了一座洞府,安排了兩位弟子看守,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
隨後,卜運算元來到了偏殿,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
北榮道。
這是距離大玄皇城最遠的一條道。
山高林密,道路崎嶇,從玄都到這邊,快馬加鞭也要走上三個月。
禹城是這邊最大的城市,就像是藍星的省會城市一般。
城中商鋪林立,車水馬龍,倒也算繁華。
可這繁華,隻在白日裏看得見。
一入夜,整座城便如同死了一般。
北榮道多山林,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
因為灰霧的原因,朝廷嚴厲宵禁,無論任何行業,天黑之前必須閉門。
連那些平日裏燈火通明的紅樓畫舫,到了夜裏也隻能熄了燈籠,安安靜靜地關著門。
偶爾有幾聲琴音從門縫裏漏出來,也是斷斷續續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整個北榮道,無論鎮妖司還是寺廟,都是大玄最多的地方。
這邊的夜晚太恐怖了,山林中到處都是被灰霧侵蝕魔化的精怪,尋常百姓根本無力抵抗。
單靠寺廟並不保險,那些佛光雖然能驅散灰霧,卻擋不住成群的野獸。
因此每個村落除了寺廟,還會配置幾名青衛,日夜巡邏,預防突發事件。
這邊的民風也比較彪悍。
男人個個會騎馬,孩子們從小聽著狼嚎長大,膽子比別處的孩子大了許多。
可膽子再大,到了夜裏,也隻能縮在被窩裏,不敢出聲。
城主府。
一個美婦人焦急地在屋內走來走去,腳步急促,裙擺帶起一陣風,眉頭緊鎖,手指絞著手帕,指節都泛白了。
“老爺還沒傳訊回來嗎?”
“夫人,文廟不知道什麼原因,傳訊不出去。”
管家站在門口,也是一臉焦急。
“江南這邊太遠了,老爺此刻應該還沒有收到傳訊。算算腳程,就算日夜兼程,也還要好幾日才能到。”
“這可怎麼辦啊。”
美婦人停下腳步。
道宗在這邊剛剛開建,張北就調集了大量的工匠投入進去,第一時間將道觀建立起來。
北榮道距離江南很遠,若是按照道宗的正常規劃,應該是按照順序來,一座一座地建,一座一座地開。
可北榮道這邊,比起其餘幾道,更加需要道宗。
這裏的灰霧更濃,這裏的精怪更多,這裏的百姓活得更苦。
為了讓道宗提前入駐,驅散灰霧,張北這才親自去了一趟江南,想找林江商量此事。
結果張北離開不久後,這邊就出了事情。
三天前,臨安城周邊的村落,不知道什麼原因,寺廟裏麵的和尚和鎮妖司的青衛全部消失了。
一夜之間,十幾個村落,上百個僧人,幾百個青衛,就這麼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村落之中的百姓,全部都被灰霧侵蝕,在夜間變成了怪物。
他們雙眼血紅,嘴角流涎,見人就咬,見活物就撲,匯合著山林裡的精怪和野獸,烏泱泱地向著臨安城匯聚。
那陣勢,像是要把整座城吞了。
臨安城這邊,隻能依靠寺廟和鎮妖司的人擋住。
鎮妖司的人也不多,滿打滿算不到三千。
每日太陽出來,那些被灰霧侵蝕的人就像失去了生機一般,倒在地上抽搐。
有的人口吐白沫,有的人渾身痙攣,有的人眼睛翻白,像是隨時都會斷氣。
他們的身上,還會散發出一種腐爛的臭味,像是死了很久的屍體。
因為張北不在,縣令們隻能安排人救治百姓,將百姓接入城中安置。
可一到夜晚,這些人全部都發狂了,暴起傷人。
他們力氣大得驚人,幾個壯漢都按不住。
還好城中有寺廟,佛光能暫時鎮壓住他們,不然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但是每日,都有源源不斷的人被魔化。
周邊的村落,一個接一個地淪陷。
臨安城此刻已經人滿為患,城中的客棧、寺廟、縣衙,甚至連柴房都住滿了人。
糧食也不夠了,水也不夠了,再這麼下去,不用那些怪物攻城,城裏自己就要亂。
“該怎麼辦啊,該怎麼辦啊。”
美婦人急得在堂中走來走去,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這時候,一位侍衛快速跑了進來,氣喘籲籲。
“夫人,不好了!小姐去臨安城了!”
“什麼!”
顧悅仙大驚失色,手中的手帕都掉了。
“臨安城現在這麼危險,她去做什麼?”
“大小姐說,她是將軍的子嗣,現在去臨安城可以安定人心。還說......”
“還說什麼?”
“小姐說,她不能躲在後麵,要讓百姓看到,張家人和他們在一起。”
“天就快黑了,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顧悅仙急得說話都不利索了,嘴唇都在哆嗦。
她瞭解自己的女兒,性子烈,主意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臨安城現在那個樣子,她去了能做什麼?萬一出了事……
“夫人,小姐做的很正確。”
福伯從門外走進來。
“我現在就去保護小姐。夫人放心,我肯定護住小姐周全。老奴雖然不中用了,可這把老骨頭,還能擋幾刀。”
“對,阿福,你快去,快去。”
顧悅仙連忙點頭。
福伯點點頭,帶上了一隊侍衛,快速向著臨安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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