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林正扯了扯他的衣角,指了指林江腰側,那裡不知何時被劍氣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正緩緩滲出,染紅了衣衫。
林江這才感覺到腰間傳來的刺痛,撕下一截衣襬,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又檢查了林正的情況。
林正身上的劍痕大多很淺,隻是破了表皮,但麵板破損處,肌肉組織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還是有些猙獰。
最關鍵的是,麵板是林正抵禦陽光的重要屏障,如今破損多處,白天行動會受很大影響。
“這次是我大意了。”
林江摸了摸林正的頭,以示安慰,心中也滿是凝重,那黑衣人實力超絕,劍法陰毒,來曆絕對不簡單。
而且對方認出了桃源傳承和乾坤劍,言語中對道家頗為熟悉。
道家啊道家,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本以為這個世界冇有道家,現在看來,道家一直都存在,隻是不知道被誰隱藏了訊息。
林江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桃木八卦鏡,八卦鏡湧出一股暖流,直接鑽入了林江身體當中,原本有些空虛的丹田真氣瞬間補足。
“這......”
林江拿起八卦鏡仔細觀察,鏡身溫潤,隻是鏡背陰陽魚中那絲血色紋路微微扭動。
當時得到傳承,他隻差一步就邁入大修行者,但是又被八卦鏡給吸收了,此刻這八卦鏡又將真氣反饋給自己。
“這八卦鏡,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如此一來,哪怕我耗費極大,也能瞬間補充!”
“還有那個血蔘精,在從槐樹出來的時候,一直對著自己眨眼,他想說什麼?那樹下有什麼?”
林江看向烏蒙村的方向,思索再三,最後還是放棄現在過去的想法。
雖然恢複了,但是他冇有把握戰勝那黑衣人。
慢慢的,天空露出一絲魚肚白,林江脫下長衫,將阿正包裹的圓圓實實,連眼睛都冇有露出。
待金色的陽光散落大地,林江站起身,抱起林正向著烏蒙村趕去。
昨夜一場戰鬥,烏蒙村被摧毀的很嚴重,但是亡魂被超度後,這裡已經恢複了正常,陽光也能進入了。
林江徑直來到老槐樹的位置,銅錢劍飛出,順著下麵挖掘,很快就出現一個小房間。
也說不上是房間,就是一個一米左右的小盒子。
裡麵有六根血蔘須,牆壁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三個小字:救救我。
林江拿起血蔘,一股朦朧的感覺傳來,他似乎能感覺到血蔘的方位,但是距離太遠,隻有一個模糊的大概方向。
“張嘴。”
林江將一根血蔘須塞到林正嘴裡。
“嘰嘰嘰嘰,好次。”
“嗬,都留給你。”
“嘰嘰嘰嘰。”
林正開心的叫了起來。
再次搜尋了一番,確定冇有餘留,林江向著約定好的地方趕去。
等林江來到之前約定的樹林,孫炎、張大力、李文三人正焦急等待。
看到林江和林正出現,孫炎大喜,連忙迎上。
當看到林江蒼白的臉色,破損染血的衣衫以及被包裹的猶如蠶圈一般,被扛在肩上的阿正,孫炎頓時心頭一沉。
“先生!阿正他.....”
孫炎聲音發緊。
“嘰嘰嘰嘰。”
聽到熟悉的聲音,孫炎才鬆了一口氣。
張大力和李文也圍了上來,看到兩人這般模樣,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可是親眼見過林江那神乎其技的輕功和開眼手段的,連他都傷成這樣,烏蒙村裡到底有多凶險?
“無礙,皮肉傷。此地不宜久留,先回金陵再說。”
幾人見林江神色凝重,不敢多問,快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回到金陵城孫府時,已是中午。
孫悅早已準備好熱水,乾淨衣物和金瘡藥。
林江先處理了自己腰間的傷口,又幫林正仔細檢查了一遍。
林正的恢複力驚人,加上血蔘須的藥力,大部分表淺劍痕已經癒合得隻剩淡淡白印,隻有幾處較深的傷口還需時間。
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林江來到客廳。
孫炎幾人都在焦急等待。
林江知道他們心中疑惑,也不隱瞞,簡要將烏蒙村中所遇簡單說了一遍。
“那黑衣人實力遠超尋常超一流高手,劍法歹毒,更能操控血蔘精療傷續力,我不是他的對手,隻能退走。”
林江語氣平靜,但聽在眾人耳中,卻猶如驚雷。
誰都冇想到,這烏蒙村最厲害的竟然不是厲鬼,而是有人在養鬼。
濛養厲鬼,這得多厲害的人?
“上萬冤魂……操控血蔘……能和林先生您打得兩敗俱傷,我的老天爺,烏蒙村這潭水也太深了!幸好我們冇進去!”
李文也感歎:“如此看來,鎮妖司的記載偏差極大,或者是有人刻意隱瞞了真相。那黑衣人,究竟是哪方勢力?”
孫炎更關心林江的傷勢:“先生,您的傷真的不要緊嗎?還有阿正他……”
“調養幾日便好。阿正無礙,他體質特殊。”
林江說著,從懷中取出那個小包,開啟,裡麵有三根完整的血蔘須。
“此行雖險,但目標之物,總算到手一部分,一共六根,我拿三根,你們一人一份。”
孫炎連忙擺手:“先生,這如何使得!您和阿正為此冒了性命之險,我們豈能……”
“收下吧,我既答應,便不會食言。”
張大力和李文看著那散發著誘人靈氣與藥香的血紅參須,眼中閃過渴望,但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江直接將兩根參須分彆推到張大力和李文麵前。
“若非你們帶路,我也尋不到此地,這血蔘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但是藥力很大,以你們的實力,最好切成五份,一次一份就足夠了。“
“多謝林前輩厚賜!日後若有差遣,我二人定當儘力!”
孫炎見狀,也不再推辭,將屬於自己那根小心收好。
這時,張大力猶豫了一下,看著林江,還是忍不住問道:“林前輩,您說……您隻是擊退了那黑衣人,並未將其斬殺?”
此言一出,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孫炎皺了皺眉,覺得張大力這話問得有些失禮,李文也輕輕拉了拉張大力的衣袖。
林江看了張大力一眼,目光平靜,卻讓張大力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額頭冒出冷汗,後悔自己多嘴。
“張兄是覺得,我敵不過那黑衣人,卻能帶著血蔘須全身而退,有些不合常理?”林江淡淡問道。
“不……不敢!”
張大力連忙否認,但臉上的神色卻出賣了他。
林江不再看他,轉向孫炎:“你這兩位朋友,似乎對我有些誤會。不過無妨,事實如何,並不重要。血蔘須已給你們,烏蒙村之事,我建議你們到此為止,莫要再深入探究,更不要輕易上報鎮妖司,以免引火燒身。”
林江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警告。
“那黑衣人背後的勢力,絕非你們所能想象。今日之事,你們最好當作從未發生,血蔘須也需小心使用,莫要張揚。”
張大力和李文心中一凜,連忙點頭稱是。
孫炎將兩人送出府邸,到門口之時,張大力有些尷尬的說道:“孫老弟,我方纔......”
“不必多說。”
孫炎抬起手,然後拿出了自己那一份血蔘須,直接塞入張大力手中。
“先生從不會說謊,他若是想獨吞,完全冇必要拿出這些來惹人懷疑,我很快便會和先生離開金陵,兩位兄弟,珍重。”
“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大力還想解釋,孫炎卻早已走進了府邸之中。
三人的友情,在這一刻,也結束了。
“李兄。”
“哎。”
李文搖搖頭,順著另外一條路走去,顯然並不讚成張大力前麵的做法。
深夜,孫府一間僻靜的客房內,門窗緊閉,桌上隻點著一盞油燈。
林江取出桃木八卦鏡,平放在桌上。
孫炎肅立一旁,心情有些緊張。
林江手掐法訣,在鏡麵上一抹。
鏡背陰陽魚中的血色紋路一陣波動,一道微弱的紅光被引導而出,在桌麵上方凝聚成一道女子身影,正是張翠翠。
隻是此刻張翠翠的魂體極其黯淡,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圈束縛著,神情萎靡,眼中瘋狂之色稍減,多了些茫然與痛苦。
孫炎雖早有準備,但厲鬼現身刹那,還是感到一股刺骨陰寒撲麵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呼吸都有些困難。
林江渡了一絲溫和的真氣過去,護住孫炎心脈,低聲道:“凝神靜氣,莫被怨念所染。”
孫炎點頭,強行鎮定下來。
林江看向張翠翠的魂體,沉聲道:“張翠翠,你生前遭遇,我已從你殘存記憶中窺見一二。
那惡霸與村長,確是該死之人。
但你遷怒全村,殘害無辜,與邪人為伍,屠戮生靈,釀成今日烏蒙村萬人坑之慘劇,罪孽深重,百死莫贖。”
張翠翠魂體顫抖,發出微弱而淒厲的笑聲。
“嗬嗬……罪孽?我隻是報仇……我隻是要讓所有人都感受到我的痛苦……他們活該……活該……”
“冥頑不靈!既如此,便讓你親眼看看,你所謂的報仇,都做了些什麼,又給自己帶來了怎樣的結局!”
林江不再多言,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點靈光閃爍,輕輕點向張翠翠魂體的眉心!
搜魂之術!
並非強行讀取記憶,而是引導其回憶,並將其以幻象形式呈現!
孫炎隻覺眼前光影變幻,一幕幕畫麵如同走馬燈般在意識中快速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