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魔九章!”
張大力和李文眼睛一亮,滿是羨慕。
“那可是鎮妖司的不傳之秘!孫老弟果然來曆不凡!能進鎮妖司,還能學到鎮魔九章,真是羨煞旁人!”
李文也感慨:“是啊,鎮妖司門檻太高,不僅要實力過硬,還需有人舉薦擔保,層層審查,比考狀元還難!孫老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際遇,前途無量啊!”
三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
張大力黝黑的臉上泛起紅光,沉默了片刻,忽然壓低聲音,神色變得神秘起來。
“孫老弟,李文兄弟,咱們投緣,張某有件好事,憋在心裡很久了……今日,便說與二位聽聽!”
孫炎和李文放下酒杯,看向他。
“約莫半年前,我一次進山采藥,追一頭受傷的瘴鹿,迷了路,誤入了一處很邪門的地方。”
張大力聲音更低,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我在那附近,曾遠遠瞥見一個通體血紅,如同三四歲孩童般的東西,在山石草木間一閃而過!”
“血蔘精?”
孫炎和李文幾乎是同時低撥出聲,麵露駭然。
人蔘成精已屬罕見,血蔘更是人蔘中的異數,需在極陰煞或極血腥之地,吸納特殊地氣與生靈血氣方能孕育,藥效遠超普通參精,是真正的天材地寶,對修行者乃是大補,對治療一些陰毒、虧損、神魂之傷更有奇效。
此等寶物現世,若訊息屬實,足以引得鎮妖司的大人物關注!
“如此至寶,張大哥為何不上報鎮妖司?那可是大功一件!”
李文不解。
張大力苦笑,看了一眼孫炎。
“這些年,鎮妖司在江湖上的名聲……孫老弟最清楚。我怕訊息遞上去,功勞未必有,反而惹來殺身之禍,或者被某些人私吞,我連口湯都喝不上。”
孫炎默然點頭,這經曆他剛剛纔經曆過。
“那你冇嘗試自己去捉?”
李文又問。
“怎麼冇試過,我回來後,變賣了家當,湊錢買了一些引誘精怪的藥餌,又準備了特製的困靈網,特意回去了一次。
可那小東西精得很!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往地下一鑽,遁走得無影無蹤!我根本連邊都摸不到!”
“而且,那地方…..有‘臟東西’,我根本不敢進去,隻在最外圍徘徊。那次回來,我就大病一場,休養了月餘纔好。”
“鬼地?”
孫炎神色凝重。
大玄境內,一些怨氣沖天,慘死過多生靈的地方,容易滋生厲鬼。
普通鬼物,鎮妖司與佛門自會清理。
但一些特彆凶戾、懂得隱藏、盤踞一地的厲鬼,則難以根除,往往被鎮妖司劃爲“鬼地”或“小禁地”,設下警示,禁止常人靠近。
“具體是哪裡?”
孫炎問。
“烏蒙山!”
“烏蒙山舊址!”
孫炎和李文都倒吸一口涼氣。
烏蒙村!
那可是江陵府乃至周邊數州都赫赫有名的凶地,**!
百餘年前,村中百餘戶人家,一夜之間離奇慘死,死狀極慘——皆被開膛破肚,心臟不翼而飛,頭顱與身軀分離,整齊擺放在村中空地。
鎮妖司曾派人調查,最初疑為兇殘妖獸或邪修所為,但後來發現,白日尚可,一旦入夜,任何活物進入,次日便會以同樣慘狀出現。
每到黑夜,烏蒙村怨氣沖天,鬼影幢幢,尋常武者進去便是送死。
久而久之,此地便被徹底封鎖,列為禁區。
“怪不得血蔘精能存在至今。”
孫炎恍然,那等凶地,誰敢輕易踏足?同時也對張大力的膽量佩服又後怕。
“張大哥,你真是……要錢不要命啊!”
張大力訕笑道:“當時也是鬼迷心竅,現在想來也是後怕。所以,這訊息一直壓在心底。
今日說出來,我是這麼想的:咱們仨肯定冇本事去動那血蔘精,更彆提對付裡麵的厲鬼。
但孫老弟,你不是跟巡察使李大人有關係嗎?
咱們可以把這訊息,賣給鎮妖司!
到時候,無論他們是派人去捉,還是僅僅是確認訊息給予獎賞,咱們都能分上一杯羹!如何?”
這是最穩妥,最符合常理的做法。
孫炎聞言,卻沉吟起來,他想到了林正。
上次在藥堂之中,他答應過林江,會儘量蒐集這些訊息。
想到這裡,孫炎站起身,對張大力鄭重行了一禮。
“孫老弟,這是何意?”
張大力連忙起身,開口說道:“咱們兄弟,有福同享,這訊息平分便是,何必行此大禮!”
“張大哥,李文兄,實不相瞞,這血蔘精的訊息,我不想上報鎮妖司。”
兩人一愣。
“我認識一位前輩,他的孩子,體質特殊,或許正需此類天材地寶調理。
這位前輩仁心仁術,德高望重,絕非貪婪之輩。
我想先將此事告知於他,看他是否有意,或有辦法。
張大哥放心,若前輩有意,所得之物或酬謝,定不會少了二位。
若前輩也無能為力,我必立刻親赴玄都,將訊息告知李巡察使,獎賞你們兩人平分。”
張大力與李文對視一眼,他們信得過孫炎的為人。
“烏蒙村那鬼地方……”
張大力仍有顧慮,烏蒙村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去闖的,那可是超一流武者都不敢去的地方。
“所以更需從長計議,或許那位前輩有應對之法。這樣,我即刻動身,前往那位前輩隱居之地詢問。在此期間,還請兩位兄長莫要將訊息外傳。”
“好!孫老弟辦事,我們放心,就這麼定了!我們在此等你訊息!”
次日一早,孫炎辭彆二人,跨上快馬,朝著歸雲鎮,疾馳而去。
就在孫炎奔赴歸雲鎮的同時,皇城撒出的“釣魚”計劃,也開始收線。
第一路,賈亮負責暗中保護的南疆幽影狸押運隊。
當賈亮率先抵達預定接應地點,南疆鎮妖司據點時,看到的卻是一副地獄景象。
據點內,包括隊長在內的十二名鎮妖司精銳,全部斃命!
死狀詭異,周身無外傷,但七竅流出黑血,麵目猙獰,彷彿在極度恐懼中瞬間被抽乾了魂魄。
而本該囚禁在特製法器中的幽影狸,已不見蹤影,地上隻留下破碎的禁錮環。
賈亮臉色鐵青,下手之人手段狠辣利落,且對鎮妖司據點位置、人員換防、甚至押運路線都瞭如指掌!
鎮妖司內部,必有高層內奸。
第二路,古自在親自尾隨西陲押運隊,隊伍行至一處荒蕪山穀時,異變陡生。
押運的十名隊員,眼神突然同時變得空洞麻木,動作僵硬地停下,圍成了一個詭異的圈,將裝載地火鼴的鐵籠護在中間,然後拔出了刀。
“等你很久了!”
一聲冷哼,古自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山穀上空,強大的氣機瞬間鎖定下方。
那些被控製的隊員中,為首的金吾衛猛地抬頭,眼中血光一閃,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古自在!”
話音未落,金吾衛全身麵板驟然龜裂,鮮血如同噴泉般爆射而出。
鮮血在半空中詭異地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血色人影,散發著濃烈的邪氣與怨念,作勢欲撲向鐵籠,似乎想毀掉地火鼴。
“找死!”
古自在眼神一厲,隔空一掌按下!
方圓十丈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那些爆散的鮮血,連同那血色人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束縛在半空,絲毫動彈不得!
“給我現形!”
古自在五指虛握,真氣噴湧,無形大手狠狠一攥!
“噗噗噗!”
那些被凍結的鮮血中,發出淒厲的尖嘯,一滴滴精純的血珠被強行從血色人影中逼出,懸浮在空中,隱隱構成一個殘缺的人影。
古自在目光如電,伸手便要抓向那核心血珠。
就在這時候,一道淒豔的血色刀光,毫無征兆地從山穀陰影處斬出,快逾閃電,直劈古自在後心!
刀光未至,那股淩厲無匹,充滿毀滅氣息的殺意已讓山穀溫度驟降!
“哼!”
古自在反應極快,頭也不回,反手一拳轟出!
拳罡呈暗金色,凝實如鋼,與血色刀光狠狠撞在一起!
“轟隆!!!”
巨響震徹山穀,氣浪翻滾,飛沙走石,地麵被炸出一個數丈深坑!
偷襲者被震得倒飛出去,露出一道籠罩在血色鬥篷中的身影,氣息陰冷強橫,竟也是一位接近武聖門檻的強者!
就在古自在與這血袍人對峙的瞬間,山穀另一側,又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過,目標直指那被古自在真氣束縛住的核心血珠與血色人影!
“爾敢!”
古自在怒喝,另一隻手隔空抓向黑影。
但那黑影速度奇快,且似乎早有準備,揮手打出一道烏光,射向那些剛剛從控製中恢複清醒,茫然無措的鎮妖司軍人!
古自在不得不分心,拳勢一轉,將那烏光淩空擊碎。
然而就這電光火石間的耽擱,那黑影已掠過血色人影旁,手中一柄奇形短刃閃過,嗤地一聲,將那血色人影連同核心血珠,徹底湮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