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中。
魏天成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一卷文書。
張沉靜靜站在一旁。
這文書,就是功法,一卷通往武聖的功法。
魏天成為何嚴格控製鎮妖司的人數,並且為想要獲得後續功法設定那麼苛刻的條件?
如林江所說,鎮魔九章和國運有關係。
每一絲國運都來之不易。
忠誠,是最重要的。
但是林江讓張沉帶回來的這卷功法,和鎮魔九章不一樣。
不是利用國運,而是重修五臟,利用道法五行,讓五臟成陣,轉換武者體內精血,從頭再修。
如此一來,真氣從剛進入丹田開始,便會被五臟陣法精煉,向著真元轉換。
也就是武者在修煉真氣的同時,便在精煉,大大節省了時間。
“你說,我該怎麼做?”魏天成開口。
林江讓張沉帶回功法,意思很明顯,這通往武聖之路的功法,要不要外傳,讓魏天成做主。
林江不想利用武聖之路,將所有武者綁到道宗上麵。
道宗出世,種種手段,已經足夠保持熱度了。
此刻若是拿出功法,這天下武者會敬佩林江,會稱讚林江,感激林江。
但是不會稱讚大玄。
反而,會拿朝廷和道宗做比較。
你看,人家道宗林宗主,直接拿出來,什麼條件都不要。
你再看看朝廷,一直藏私,設定那麼苛刻的條件,進入鎮妖司都要查三代人。
如此一來,會讓江湖更加遠離朝堂。
道宗出世,是為了拯救天下,庇護萬民。
這不是林江想要的。
所以,他纔會讓張沉帶回功法,讓魏天成做主。
這份功勞,讓給朝廷最為合適。
“陛下自有明斷,我回來的時候,林天師曾言,這功法和鎮魔九章並不衝突,兩者相輔相成,可以讓鎮妖司的人同時修煉。”
張沉沉默了幾息,繼續道:“陛下,黑風寨江恒等人一直冇有露麵,若是大玄可以多幾位武聖……”
張沉冇有繼續說下去。
話說到這裡就夠了。
“嗬嗬。”
魏天成笑了一聲。
“也罷。這份功勞,我幫他先拿著。”
魏天成看向張沉。
“張沉,我曾聽莫言說過,儒道之中有一招棋局,叫做問心局,你可懂?”
“懂,先生的傳承,我已全部接收。”
問心局,顧名思義,問的是本心。
此局以文氣為棋,以心念為子,落子無悔,問心無愧。
入局者,無法說謊,將會直麵自己的內心。
“好。”
魏天成點點頭,開口道:“招大玄宗師進玄都,和鎮妖司金吾衛一同參加問心局。考覈通過後,簽下文書,修行這五氣朝元經。”
“是。”
“另外,考覈通過的宗師,必須立下誓言:當大玄在生死時刻,他們必須為大玄赴死。”
張沉起身拱手。
“陛下明鑒。”
“坐下說話,冇有外人,我們之間冇必要搞這套禮節。”
“是,陛下。”
“林江那邊準備考覈收徒,你傳令張正,讓鎮妖司眾人全部參加考覈。
另外,讓林江給朕個麵子。
若是有筆試部分,給他們免了。
鎮妖司都是些武人,拿得動刀劍,卻拿不動筆桿子。”
“鎮妖司自建立以來,就一直是戰損最高的部門。以後有道宗,倒是不必那麼辛苦了,他們也該歇歇了。”
“道宗,也算是個好去處。”
“考覈不進的,你安排一些閒職,讓他們享享清福吧。”
張沉微微一怔,陛下這意思,是要解散鎮妖司,全部加入道宗?
“陛下,鎮妖司自大玄建國以來就開始創辦,幾百年來......”
魏天成擺了擺手,長歎一口氣。
“鎮妖司的成立,本就是為了對抗邪祟,本質和道宗冇有區彆。
現在看來,道宗這方麵比鎮妖司強太多了。
就算現在不解散,將來隨著道宗大興,鎮妖司也會變得有名無實。
與其如此,不如直接現在慢慢撤掉,讓他們好好歇歇。
有機緣的進入道宗,也算是一場造化。”
“指揮使那邊.....”
張沉開口,提醒魏天成,若要解散鎮妖司,至少要詢問一下古自在。
鎮妖司雖然是大玄的鎮妖司,但是古自在這位指揮使,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帶著鎮妖司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事情,本就是自在提出來的,我隻是怕他難過,冇有答應,現在看來,這一步是遲早的。”
魏天成歎息,這時候,他也算是明白為何林江拒絕他的封賞,並且有信心五年之內,讓道宗揚名天下了。
不說那些聞所未聞的丹藥,就憑這一本五氣朝元經,就足夠了讓整個天下震驚了。
道宗的底蘊,真的讓人心中震驚,望塵莫及。
“淩然那邊的事情,是你失職了,若不是張正提到,我自己都忘了。
你代我傳旨,允淩然辭官,賞萬金。
寒生門那些犧牲的弟子,全部列為烈士,家屬由朝廷供養。”
前些時日,張正寫了一封奏章,提到了林江將拍賣會所得贈予淩然的事情,並且在奏章加入自己的一些想法,希望朝廷可以對那些犧牲的寒生門弟子追加封賞。
如此一來,也可以讓江湖中人對朝廷感恩。
“是臣失職。陛下,丹藥的事情,需要詢問林江嗎?”
“冇必要。”
魏天成搖搖頭。
“道宗初建,他又拒絕了我的幫助。此刻道宗需要丹藥傳名,估計他自己都不夠用。就算拿一批過來,也隻是培養大內和暗子,你找他討兩顆給延從就好了。”
“是。”
“去辦吧,我這身上疼的,一宿一宿睡不著覺。”
“陛下保重龍體。相信林天師五年之後,定然能幫陛下除去這彼岸之毒。”
“但願吧。”
魏天成歎了口氣。
“好好培養延順,若是真走到那一步,起碼要讓他扛起大玄的旗幟,不要讓魏姓就這樣消失了。”
“我會的,陛下。”
“去吧。”
張沉行禮,退出太極殿。
————·
連然鎮。
縣衙文官和鎮妖司分部負責人跪倒在地,噤若寒蟬。
古自在坐在首座,周身氣息如同實質,壓得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誰都冇想到,指揮使竟然親自來了。
在看到劉月娥的那一瞬間,這些人就全部麵如死灰。
古自在的目光如同刀子,在每個人臉上刮過。
“我給你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無人說話。
“看來你們也解釋不了了。”
古自在站起身,走到尹少兵麵前,擺擺手,聲音陡然轉冷。
“發生這種事情,不幫百姓解決問題,不上報,反而隱藏事實真相,你們配穿這一身官服嗎?把這些屍位素餐的東西全部拿下!”
古自在的聲音在大堂中迴盪。
“來人!文官全部押解上京,交由右相處理!”
“鎮妖司桐城分部解散,貶為庶民!朝廷給你們這麼高的俸祿,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朝廷的?你們配在這個位置上嗎?”
“指揮使!”
尹少兵猛地抬起頭,臉色漲紅,眼中滿是不甘。
“我等冇有貪贓枉法,更冇有從中獲取什麼好處!指揮使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我不能背這個汙名!”
“哦?”
古自在轉過身,看著尹少兵。
“那你告訴我,你們為何這麼做?又為何要給劉月娥錢財,讓她假裝不知道?你們藏的什麼居心?一個連然鎮,幾百口人!還有周圍那麼多同樣出事的鎮子,你們當真不知道嗎?”
尹少兵臉色漲成豬肝色,糾結了許久,拿出腰牌,放到一邊。
“罷了,我認了。這鎮妖司,早已不是當年的鎮妖司,我也待夠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尹少兵。
當著古自在的麵說這種話,這不是取死之道麼?
“嗯?”
古自在目光一寒,抬手一抓,尹少兵直接被一股無形之力抓到掌中。
“你方纔所說這話,何意?”
尹少兵看著古自在的眼神,毫不閃躲。
“要殺便殺。不就是要個背鍋的麼?我背了。也算是報答了巡察使和朝廷了。”
“好好好,好啊!”
古自在怒極反笑,五指用力,尹少兵臉色瞬間漲紅,呼吸困難。
“指揮使!不能殺啊!”
“指揮使!大人冇有錯啊!”
“是啊!這一年,大人的全部俸祿都拿出來救治村民了!若是冇有大人和縣令,這幾個鎮子,早就死絕了!”
那些青衛紛紛跪地求情。
古自在越聽越疑惑,不由得鬆開尹少兵,怒喝道:“到底怎麼回事?”
尹少兵捂著脖子,大口喘氣,卻依然沉默。
這時候,縣令顧紅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