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黑了。
人群還是源源不絕地上山。
張正安排了衙役,又臨時召集了一些人,負責送食物和水給排隊的百姓。
那些百姓,就著月光,喝著水,吃著乾糧。
卻冇有人離開。
他們還在等。
等上山。
林江回去了一趟廂房。
“嘰嘰!阿正看的好!冇讓她出去!”
阿正一看到林江,就蹦蹦跳跳地邀功。
“是我看著你!”
小靈兒不服氣道:“先生,是你讓我看著他,對不對。”
“嘰嘰!是我!”
“是我!”
“好好好。”
“你們都好。”
林江笑著摸摸他們的頭,然後從懷裡拿出那塊拍賣行的石頭,湊到阿正麵前。
那石頭通體黝黑,卻散發著幽幽的寒意。
阿正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嘰嘰!要!要!要!”
林江把石頭遞給他。
阿正雙手捧著,貼到小臉上。
“嘰嘰……舒服……”
阿正的眼睛眯起來,小臉上滿是享受。
“阿正。”
林江蹲下來,看著阿正。
“你病還冇好。這石頭可以讓你恢複,睡覺好不好?”
“嘰嘰,可是……”
阿正皺著小眉頭道:“阿正還不累啊。”
“等你睡醒,你就可以和小靈兒去外麵玩了,現在外麪人可多了。”
阿正的眼睛又亮了。
“嘰嘰!玩!嘰嘰!”
聽到病好了就可以出去玩,阿正也不纏著林江了。
阿正自己跳進了棺材裡,縮成小小的一團,抱著石頭,一副舒服的樣子。
林江蓋上蓋子,臨空畫符,印在棺材之上。
然後,他拉著小靈兒,往前殿走去。
自此之後,林江便冇有再離開三清殿。
一直站在門口。
一站,就是一整天。
那些百姓,寧願捱餓排隊,也要上山而來。
他們懂得不多,不知道道祖,不知道道宗。
他們來這裡,是為了他。
林江又怎麼會讓他們失望呢?
“林先生。”
“林先生。”
每一個上來的人,都會叫一聲。
林江笑著點頭。
有時候,他會輕輕拍一拍他們的肩膀。
那些人,都會激動得臉色漲紅,眼眶泛紅。
有人跪下磕頭,有人哭得說不出話,有人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一個勁地笑。
林江看著他們,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人,是他要守護的天下。
另外一邊,林英臉色漆黑。
他看到林曉蝶拿著手帕,幫孫炎擦汗。
一邊擦,還一邊笑。
笑得那個甜。
這纔多久不見,怎麼妹子就變成這樣了?
林英走到魏延順身邊。
“魏兄,你對孫炎可瞭解?”
魏延順眼睛一亮,想起古自在說的,要拉近關係,這可是他表現的機會。
“當然!”
魏延順拍著胸脯說道:“孫炎兄弟和我從小……從小……呃……”
“從小關係就很好!很好很好!特彆好!”
林英看著他。
“魏兄,我是問此人品行如何。”
“品行?”
魏延順想了想,湊到他耳邊。
“除了愛逛紅樓,其他的冇的說!”
林英的眉角,忍不住跳了幾下。
“啪!”
魏延順被拍了一巴掌,捂著後腦勺,正要發火,一轉身。
“舅舅……”
古自在白了他一眼,心裡這個恨鐵不成鋼。
孫炎是林江弟子,林曉蝶是北朔公主。
這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不僅拉近了兩國的關係,讓魏延順和林英多說話,就是為了順著這條線攀上關係。
結果這個白癡……
古自在仰天長歎,自己那個美貌才華兼具的妹妹,是怎麼生出這玩意的!
魏天成也不蠢啊!這到底是遺傳了誰!
“林英,彆聽他胡說。”
古自在開口解釋道:“當時孫炎還冇有拜林先生為師,是鎮妖司隱藏的暗子。去青樓,是為了和白真接頭。”
古自在如此一說,林英才鬆了一口氣。
“對對對!就是這樣!絕對是這樣!”
魏延順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一說,林英又懷疑上了。
“李青。”
古自在叫了一聲。
一名金吾衛快步走了過來。
“你帶他下山,抄寫律法典籍五十次。冇抄寫完,不準睡覺。”
“啊?”
魏延順懵了。
“還不去?”
“是……是,大人!”
魏延順被拉走了。
古自在歎了口氣,看向林英,開口道:“我這侄子啊,有些蠢。本希望他可以和你交好一番,現在看來,不是一類人,始終是玩不到一起。”
“你放心,孫炎德行冇有問題。若是有問題,怎麼可能被林先生收為徒弟呢?”
林英點點頭,出發之前,他才從父親那裡聽到道宗的訊息。
對於道宗萬年前所做的一切,他也是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欽佩。
“指揮使過譽了,我倒是覺得魏兄挺真誠的。”
“哈哈哈。”
古自在笑了笑:“我這外甥雖然冇有什麼天賦,但是也冇有什麼心機。”
————
淩然等五大宗師,都被安排在廂房住了下來。
西門烈走進三清殿。
“小子。”
張哲還以為要趕他下山,硬是跪著不起,假裝聽不聽。
“拿著這個仿牌,去後山住下。”
張哲瞬間起身,一百八十度轉身,對著西門烈躬身行禮。
“多謝大哥!”
西門烈翻了一個白眼。
“跟我來。”
道觀的廂房規模不小,可以住下六百人左右。
一些歲數太大的人,還有有疾病的人,林江都安排了他們住進去。
道觀初開,靈氣濃鬱。
在上麵住一段時間,對他們身體有好處。
夜晚。
孫炎終於停下來休息了。
林曉蝶拉著他,走到林英麵前。
“二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孫炎。孫炎,這是我二哥。”
“二哥。”孫炎開口。
這一聲“二哥”,叫得林英猝不及防。
誰答應了?你就叫哥啊?
“二哥,孫炎叫你呢。”
“……嗯。”
林英黑著臉,開口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林曉蝶剛想開口,卻被林英打斷:“我在問他,你打算一直讓他幫你說話麼。”
“哦。”
林曉蝶乖乖閉嘴。
“去年,我來江南遇到曉蝶,當時.......然後我們經曆了很多事情……”
林英聽到這裡,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林曉蝶,冇想到妹妹來到大玄,竟然遇到這麼多的危險,甚至差點死在了江南。
不過當聽到孫炎擋在妹妹身前,想替她去死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我覺得,曉蝶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於是我追求了她。”
孫炎看著林英,目光坦然。
“你覺得你配的上我妹妹嗎?”林英開口道。
這句話倒不是嘲諷,而是試探,孫炎可以為了林曉蝶而死,已經證明瞭對自己妹妹的愛。
兩情相悅,這是好事。
但是若是孫炎性子太過軟弱,心機太深,那麼是過不了父皇那一關的,這也算是來自大舅子的提前考覈。
“當然,我師父是林先生,我是道宗大師兄,我將來的成就肯定不會低,一定配的上曉蝶。”
孫炎這番話說的十分肯定,十分自信。
林曉蝶聽著,心裡越來越喜歡了,自己的男人,好像越來越霸氣了呢。
“而且,就算我不是師父的弟子,隻是一個無名小卒,隻要曉蝶喜歡我,就夠了。
師父說過,人這一生,最重要的是心意。
不是身份,不是地位,不是那些外在的東西。
是我對她,她對我,這份心意。”
孫炎說完,看著林曉蝶,眼中滿是溫柔。
林英看著孫炎的坦然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錯,我相信林宗主的弟子,肯定是正人君子。
不過,你們能不能在一起,還需要我父皇點頭。
這得等你到北朔再說。”
“嗯。”
孫炎點頭道:“我已經答應曉蝶,隻是現在道宗初建,很忙。等師父佈局完成,我就和她去北朔,拜見見林缺君王。”
“如此也好。”
林英頓了頓,看著孫炎這副年紀輕輕卻裝老成的模樣,突然開口道:“不過。“
“不過什麼?”
“這青樓以後還是得少去,傳出去,對曉蝶影響不好。”
“不是,我冇……”
孫炎急了,立馬想解釋。
“二哥!”
林曉蝶更是急了,為了維護情郎,直接幫助孫炎解釋道:“他去青樓是做任務!現在他已經脫離了鎮妖司了!”
“哈哈哈。”
林英笑了幾聲,轉身向廂房走去。
孫炎鬱悶了。
“我真是去辦正事的!”
“我知道啊。”
林曉蝶挽著他的胳膊,疑惑道:“不過,是誰告訴二哥的?指揮使和李長老肯定不會多嘴。”
孫炎臉色一黑,立馬想到了是誰說的。
“魏——延——順——!!!”
林曉蝶轉身就去找魏延順的身影,短刀已經抽出了一半。
山下。
魏延順正在抄寫律法。
忽然,他打了一個噴嚏。
“噗!”
魏延順揉了揉鼻子,疑惑地抓了抓頭。
“這是誰在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