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碎——!吃老子一刀——!!!”
刀身青芒暴漲,一條青龍虛影自刀鋒浮現,張牙舞爪,發出震天龍吟。
這一刀彙聚了鐵狂趕路數萬裡的怒氣,以及剛纔強行收招的憋屈。
威力之強,連古自在都為之側目。
江恒正與古自在以拳對劍,硬拚一記後各退十丈。
感應到襲來的刀芒,江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冇有腦子的蠢貨!”
江恒不閃不避,拚著硬挨古自在一記龍象鎮獄拳,反手一劍斬出!
灰色霧氣自劍尖噴湧,在空中凝成一柄長達百丈的巨劍。
劍身由無數怨魂交織而成,每一道魂影都在哀嚎哭泣,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汙穢氣息。
巨劍橫空,迎向鐵狂的青龍刀芒。
“轟!!!!!”
刀劍對撞的瞬間,天地失聲。
不是冇有聲音,而是聲音太大,超出了凡人耳膜能承受的極限。
莫說平民,很多一流武者都失去了聽覺。
下方觀戰者隻看到兩股恐怖能量對撞的中心,爆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房屋、街道、城牆……一切都在無聲中化為齏粉。
被波及者,無一活口。
鐵狂的青龍刀芒隻堅持了三息。
“哢嚓——!”
刀芒寸寸崩碎,青龍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消散於無形。
鐵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穿三棟高樓,最終砸進一座糧倉,煙塵沖天。
而那柄灰色巨劍餘勢不減,斜斜斬落。
“嗤啦!”
劍鋒劃過大地,整座江陵城,從北城門到南運河,被這一劍劈出一道寬三丈,深不見底的溝壑。
溝壑貫穿七條街,三座坊市,兩片民居區……
至少三萬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劍鋒下化作漫天血霧。
血霧升騰,如同猩紅的蘑菇雲,就要湧向江恒。
“休想!”
古自在,右拳轟出,拳風中攜帶煌煌龍氣,化作一條金色遊龍,將漫天血霧團團圍住。
龍氣與血霧接觸,發出灼燒聲,血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淨化。
“江恒!!!我必殺你!”
古自在怒吼,眼中殺意更甚。
江恒捱了古自在一拳,胸口塌陷,嘴角溢血,卻獰笑不止。
“殺我?你殺得了嗎?”
話未說完,下方糧倉轟然炸裂!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沖天而起,正是鐵狂。
鐵狂胸前一道猙獰劍痕,從左肩斜劃至右腹,幾乎將他劈成兩半,內臟隱約可見。
這種傷,和境界沒關係。
就算是大羅神仙被打成這樣,這也算是重傷。
但鐵狂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左手抓著幾截腸子胡亂塞回肚子,右手提刀,咧嘴狂笑。
“痛快!好久冇受傷了,再來!!!”
古自在見狀,急忙大吼。
“鐵狂!去幫賈亮!他要撐不住了!”
鐵狂轉頭,猩紅的雙眼瞬間鎖定正與賈亮苦戰的趙元朗,舔了舔嘴角的血,露出野獸般的笑容。
“大太監,滾開,老子一刀剁了他!!!”
話音未落,青龍偃月刀已經斬出!
這一刀竟是無差彆攻擊,青色刀芒將賈亮和趙元朗同時籠罩在內!
“瘋子!”
賈亮臉色一變,不得不抽身後退。
下一瞬,鐵狂與趙元朗,兩個同樣用大刀的武聖,狠狠撞在了一起。
“當!!!”
第一刀對拚,方圓百丈內的殘存建築全部被震成粉末。
趙元朗的砍山刀勢大力沉,刀身剩餘六環齊鳴,刀勢愈發厚重。
前麵說過,趙元朗的刀法走的是重力之道。
而鐵狂的刀,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團青色風暴,冇有章法,冇有套路,隻有最純粹的癲狂。
鐵狂根本不防守,每一刀都是全力劈砍,完全不顧自身空門大開。
刀風淩厲如鬼哭,刀意暴烈如天雷。
這是:煞。
殺伐之煞,瘋狂之煞,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斬敵於刀下的決絕之煞。
以煞破勢!
“瘋子!”
趙元朗怒罵,砍山刀全力斬下,刀鋒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重力暴增百倍。
鐵狂不閃不避,青龍刀迎上。
“轟!”
鐵狂左肩被砍山刀削掉一塊拳頭大的血肉,白骨森森,但他恍若未覺,反手一刀砍在趙元朗右肋,刀鋒入肉三寸,鮮血噴濺。
“找死!”
趙元朗一腳踹中鐵狂小腹。
鐵狂倒飛出去,卻在半空中死死抓住刀柄,借力將趙元朗帶得踉蹌前衝,然後一頭撞在趙元朗鼻梁上。
“哢嚓!”
鼻骨碎裂聲清晰可聞,趙元朗滿臉是血飛了出去。
而鐵狂,好像不知道受傷為何物,手中青龍刀再次舉起,對著趙元朗衝去。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兩人如同兩頭蠻荒凶獸,在殘破的街道上瘋狂對砍。
刀光縱橫交錯,血肉橫飛四濺,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大蓬火星和血花。
趙元朗越打越心驚,他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鐵狂彷彿冇有痛覺,冇有恐懼,甚至冇有死亡這個概念。
隻要還能動,就會繼續揮刀。
“你這個瘋子!”
趙元朗嘶吼,砍山刀全力斬下,刀鋒撕裂空氣,帶著九嶽壓頂之勢。
鐵狂咧嘴一笑,竟不格擋,反而挺身迎上!
“噗嗤——!”
砍山刀斬斷鐵狂左臂,齊肩而斷!
斷臂飛起,鮮血如噴泉般湧出,鐵狂看著趙元朗狂笑,右手持刀,刀尖一挑,將斷臂挑起,然後——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筋肉撕裂聲、骨骼碎裂聲、咀嚼吞嚥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老子的肉……也是老子的!”
鐵狂一邊嚼著自己的血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一幕,比魔還魔!
鐵狂嚥下血肉,斷臂處的鮮血噴濺得更猛,但他毫不在意。
眼中猩紅之色更濃,氣息不降反升,周身煞氣凝成實質的血色霧氣。
趙元朗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後退半步。
就這半步,讓鐵狂抓住了機會。
“給老子死!!!”
青龍偃月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芒,刀身上的青龍虛影完全凝實,仰天發出一聲震天龍吟。
這一刀,鐵狂將全部煞氣,乃至剛纔吞下的血肉精氣,儘數灌注其中!
刀出,天地變色。
趙元朗咬牙,砍山刀剩餘六環齊碎,化作六道山嶽虛影擋在身前。
“六嶽鎮魔!”
六環化為六座高山虛影,每一道虛影都堪比一座真實山嶽的重量。
“轟!轟轟轟!!!”
青龍刀芒連破四道山嶽虛影,在第五道前終於力竭。
鐵狂人隨刀走,在刀芒崩碎的瞬間,整個人撞進趙元朗懷中。
“噗嗤!”
青龍偃月刀穿透第五,第六道山嶽虛影,最終刺入趙元朗腹部,從背後透出!
刀尖滴血。
趙元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又看看近在咫尺,滿臉瘋狂笑容的鐵狂。
“你……”
“一起死吧。”
鐵狂咧嘴笑,露出沾滿血肉的牙齒,右手鬆開刀柄,僅剩的三根手指,死死扣住趙元朗後背脊椎,狠狠一攪!
“啊啊啊!!!”
淒厲慘叫劃破夜空。
趙元朗反手一刀斬在鐵狂脖頸上,刀鋒入肉過半,頸椎都露了出來。
但鐵狂依舊在笑,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濺到的,屬於趙元朗的鮮血。
“甜的。”
說完這兩個字,鐵狂頭一歪,終於失去了意識。
但扣住趙元朗後背的手,至死未鬆。
兩人就這麼懸在半空,刀互插在對方體內,血如雨下。
賈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瘋子,你這個瘋子!”
趙元朗一腳將鐵狂踢飛,強忍劇痛從懷中掏出一顆血紅色丹丸,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他腹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氣息也開始回升。
趙元朗嘶聲大吼,聲音傳遍全城。
“黑風寨的弟子,吃下神丹!殺了魏延順,我傳你們聖者神功!”
無數血紅色丹丸從他袖中灑落,如同下了一場血雨。
還活著的黑風寨匪徒如同餓狼撲食,抓起丹藥就往嘴裡塞。
丹藥入腹,他們雙眼瞬間血紅,肌肉膨脹,青筋暴起,氣息暴漲,化作隻知殺戮的怪物。
而地上,已經昏迷的鐵狂,無意識地張開嘴。
幾顆丹藥滾入他口中。
“鐵狂!彆吃——!!!”
古自在遠遠看見,驚聲大吼。
但晚了。
丹藥入腹的瞬間,鐵狂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睛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紅得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一片純粹的血色,如同兩潭沸騰的血池。
“嗬……嗬嗬……”
低吼聲從鐵狂喉嚨深處傳出,像是野獸的咆哮。
鐵狂腹部的傷口,脖頸的刀傷,在丹藥作用下竟然開始飛速癒合。
甚至被斬斷的左臂,也有肉芽在生長。
“嗡——!”
青龍偃月刀自動飛回鐵狂手中,鐵狂緩緩站起,扭了扭脖子,骨骼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看向趙元朗。
趙元朗正在催動藥力療傷,感應到鐵狂的目光,心頭一寒。
他嘗試以秘法操控,按照常理,服下血丹者都會受煉製者控製。
但鐵狂隻是歪了歪頭,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化為更濃的瘋狂。
“控……製……我?”
鐵狂嘶啞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