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光……”
“血肉……我要血肉……”
上千名服丹匪徒,如同出閘的野獸,撲向還在抵抗的武者,躲藏的百姓!
這些人力大無窮,不知疼痛,斷手斷腳仍能爬行撕咬,心臟被刺穿還能掙紮半刻鐘。
更可怕的是,他們攻擊時帶起的腥風血雨,隻要沾上一點,普通人立刻會被侵蝕神智,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
“鎮妖司,誅魔!”
“喏!!!”
震天迴應,從城中各處響起。
早已潛伏多時的鎮妖司精銳全麵出動,從地下密道,民宅密室,酒樓地窖中湧出,結成戰陣,迎向瘋狂撲來的魔人。
張偉一馬當先,雁翎刀化作一道青色旋風,所過之處,三名魔人被攔腰斬斷。
但斷成兩截的魔人上半身仍在地上爬行,雙手抓向張偉腳踝。
“燒!”
張偉大喝。
身後青衛丟擲一罐罐火油,火箭齊射。
“轟”的一聲,街道化作火海,魔人在火焰中慘叫翻滾,卻仍掙紮著撲向活人。
“這些怪物燒不死!”有青衛驚叫。
確實,尋常火焰對魔人效果有限。他們體內的血煞之力,能抵抗高溫,除非燒成灰燼,否則斷肢仍能活動。
古自在反身一拳砸出,指甲在掌心劃過,數百滴鮮血落入城中那些鎮妖司門人眉間。
“將真氣渡入刀中再殺!”
“是!”
古自在的血液,至剛至陽,專破邪祟。
這些吸收了血液的金吾衛瞬間發現,這些怪物變得和人一樣好殺了。
空中,江恒大怒,漫天劍影襲向古自在。
在江恒看來,古自在和他戰鬥,還敢自損心血,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中。
驛館院門前,在賈亮的有意為之下,兩人都脫離了這邊,在更遠處的天上戰鬥。
但是此刻,一群戴著麵具的來到了驛站門口。
這些人,都戴著麵具,不是動物圖案,而是各種各樣的人臉麵具,他們所露出的氣息,最低的都是一流高手,其中超一流不下十個。
從他們的身形和狀態就可以看出,這些人,並冇有吃過丹藥。
“殺!”
一群人衝入院中。
李白真持劍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這群人,當看到帶頭之人時,李白真身子一怔。
“為何如此?”李白真開口。
帶頭之人知道自己躲不過,伸手抓下麵具。
“白真。”
“為何如此?”李白真再次開口。
“我有我的苦衷。”
林蒼開口說道,他和李白真,是至交好友,親如兄弟那種。
隻不過一人選擇入朝為官,一人選擇浪跡江湖。
“你走,可好?”李白真開口問道。
林蒼沉默片刻,抬起頭,眼中也冇有絲毫情意。
“殺了我,或者我殺了你。”
李白真不再說話,手在腰間一抽,對著林蒼殺了過去。
“殺!”
“殺!”
周圍的人立馬衝了上來。
“都滾開!這是我和他的事情!”
林蒼大吼一聲,一劍斬殺旁邊兩位同伴,對著李白真殺去。
突然,周圍的地板炸開,二十幾位大內高手殺出,對著人群殺去。
混戰瞬間開始!
劍光如雪,映照著兩張同樣痛苦的臉。
林蒼的劍是一柄寬厚的重劍,劍身黝黑無光,招式大開大闔,每一劍都帶著沉雄的力道,如同他這個人——豪爽、直接、從不拐彎抹角。
這本是李白真最熟悉的劍法,二十年前,他們並肩闖蕩江湖時,林蒼就是用這柄重劍為他擋下無數暗箭。
而此刻,這柄劍正斬向他的咽喉。
李白真軟劍如靈蛇吐信,在重劍及體的瞬間輕輕一撥,軟劍貼著厚重劍身劃過,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叮叮”聲,將斬擊之力引偏三寸。
重劍擦著李白真耳際斬落,削斷幾縷頭髮。
兩人都太熟悉對方了,對方的一招一式,下一招會做什麼,他們都很清楚。
“為什麼不全力?”
林蒼低吼,眼中血絲密佈。
“你現在的劍,比當年慢了太多!”
李白真後退一步,軟劍在身前劃出半個圓弧。
“林蒼,收手吧。現在回頭,我保你性命。”
“回頭?”
林蒼慘笑一聲,重劍再起。
重劍劃破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劍勢如山崩。
李白真軟劍陡然繃直,劍尖輕顫,瞬間刺出九點寒星,每一劍都精準點向重劍力道轉換的節點。
“叮叮叮叮……!”
九聲脆響幾乎連成一線,重劍的崩山之勢,被這九劍生生點散!
林蒼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右手流淌,左手順勢並指如劍,直刺李白真心口。
這是當年兩人共創的合擊招數破心指,本該是李白真刺左,林蒼刺右,雙指合擊,無堅不摧。
而此刻,這一指指向的,是昔日摯友的心臟。
李白真冇有躲,隻是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手指,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噗。”
手指刺入胸膛。
但隻入肉三分,便停下了。
林蒼的手指在顫抖,他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指,又看向李白真平靜的臉,嘴唇哆嗦著,竟說不出一句話。
“你還是當年的你,這一指若真用全力,我已是個死人。”
李白真輕聲說,胸口鮮血染紅衣襟。
“我……”
林蒼想抽回手指,卻發現手腕被李白真左手死死扣住。
“啊!”
林蒼大吼一聲,重劍對著李白真腦袋砸去。
李白真同樣抬手,軟劍刺向林蒼咽喉。
兩人都看著對方,都冇有留手,都存了同歸於儘的想法。
重劍,軟劍。
腦袋,喉嚨。
加上兩人的實力,都是中之必死。
兩人的眼中也冇有絲毫退縮之意,這一招,便要分生死。
眼看攻擊即將抵達,在最後時刻,李白真退怯了,他手腕一抖,軟劍避開喉嚨,刺向林蒼肩膀位置。
林蒼眼中露出一絲微笑,還有一絲解脫,隻見他身子微傾,主動將喉嚨送了上去,然後運轉真氣,融入重劍之中。
重劍還未碰觸到李白真,便炸為碎片。
“白真,我不想讓你為難的,我真的不想的。”
“我後悔了,我該和你一起加入鎮妖司的。”
“噗嗤。”
軟劍入喉,鮮血湧出。
林蒼低頭,看了看貫穿自己喉嚨的劍,又抬頭看向李白真,嘴唇嚅動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林蒼!”
李白真手在顫抖,他想抽劍,卻發現劍被林蒼的肌肉死死咬住。
林蒼伸出染血的左手,抓住李白真握劍的手腕。
“我全家……”
林蒼艱難地吐出三個字,每說一個字,血就從喉嚨的傷口湧出更多。
“都....被抓了……”
“幫我……救……”
最後一個字冇說完。
林蒼的手鬆開了,整個人向後倒去。
李白真下意識鬆劍,上前一步接住林蒼倒下的身體。
林蒼倒在李白真懷裡,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漆黑的夜空,瞳孔漸漸渙散。
溫熱的血,染紅了李白真的衣襟,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四周的廝殺聲彷彿突然遠去了。
李白真抱著林蒼漸漸冰冷的身體,腦中一片空白。
二十年前,他們在荒山破廟裡烤著火,林蒼拍著胸脯說。
“白真,以後咱兄弟倆一起闖天下,咱們都當大俠!”
十五年前,他決定加入鎮妖司,林蒼在酒館裡喝得大醉,拍著桌子罵。
“狗屁朝廷!狗屁官職!江湖自在不好嗎?”
十年前,林蒼成親,他送去賀禮,林蒼拉著他的手說:“白真,等我兒子出生,認你做乾爹!”
五年前……
三年前……
往事如潮水般湧來,每一幅畫麵裡,都有這張豪爽的笑臉。
而現在,這張臉在他懷裡,漸漸失去溫度。
“啊——!!!”
一聲嘶吼,從李白真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李白真抱著林蒼的屍體,跪倒在地,仰頭向天,淚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
周圍的廝殺還在繼續。
此刻黑風寨還有三十餘人,超一流八人,其餘都是一流高手。
而大內高手超一流隻有六人,兩邊的戰鬥根本不成正比。
李白真提起劍,衝入了人群之中。
作為超一流中的頂尖強者,李白真的實力不容置疑。
黑風寨這邊,除了超一流能擋幾下,其餘的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就在此時,孫炎和林曉蝶,還有孫悅殺了進來。
“大人!”孫炎開口叫道。
李白真斬殺一位一流武者,開口吼道:“走,這裡不安全!”
“擋住李白真!”
一名超一流武者瞬間鎖定孫炎,提劍衝了過去。
“小心!”
李白真想要去救,卻被四人死死纏住。
孫炎愣在當場,來人速度太快了,躲不開。
“錚!”
一道聲音響起。
林曉蝶一把推開孫炎,雙刀同時出鞘,夾住了對方的劍。
巨大的力量傳來,林曉蝶踉蹌著後退十幾步,撞在院牆之上,院牆裂開,吐出一口鮮血。
林曉蝶,隻是一流,即便她有頂尖的功法,和超一流之間,依然是鴻溝。
越境殺人,那種可能微乎其微,億萬中無一。
想要越境殺人,除非境界差距很小,比如超一流低階,一流頂級,再加上各種巧合。
當然,不可否認,這個世界上會有某些超出理解的天才和手段。
比如林江,他的道法和這個世界的武道不同,境界戰鬥力也不一樣。
還有林缺,這位北朔之王,是唯一一個有真實越境殺人戰績的人。
“林姑娘!”
孫炎連忙跑了過去。
而這位超一流的劍,再次襲來。
林曉蝶一把將他拉倒身後:“你跑!”
這時候,李白真終於擺脫四人糾纏殺了過來,一劍盪開對方的兵器,轉身一掌打出,直接將孫炎兄妹和林曉蝶丟到了屋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