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聖。”
“你是誰?”
“你不需要我是誰,我早就想看看,讀書讀出來的聖者有什麼能力了。”
“身為武聖,不庇護蒼生,卻行此等天怒人怨之事,你就不怕遭報應?不怕後世之人唾棄?”
林重山笑了,那笑容中有瘋狂,有譏諷,更有一種看透世情的冷漠。
“莫言,你讀書讀傻了。
何為聖?力壓當世即為聖!
正道邪道?曆史由勝者書寫。
待我踏破虛空,長生久視,後世隻會讚我一聲‘道尊’,誰還記得今日這些螻蟻?”
“冥頑不靈。”
莫言不再多言,抬手一指。
“鎮。”
空中,那篇《正氣歌》文字驟然收縮,化作一條條白色鎖鏈,纏繞向林重山。
鎖鏈所過之處,空間泛起漣漪,彷彿這方天地都在排斥林重山的存在。
這是儒家的天地共譴,借天地正氣鎮壓邪祟。
“你我都為聖者,這手段未免太小兒科了!”
林重山冷笑,青銅古劍輕輕一揮,劍鋒過處,那些白色鎖鏈齊根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斷裂的鎖鏈冇有消散,而是扭曲著化作白煙,煙中傳出無數儒生的誦讀聲,那是鎖鏈中蘊含的千年文氣在哀鳴。
“儒家手段,不過借勢而已。而我道家,修的是自身。自身強大,何須借外力?”
林重山口中唸唸有詞,青銅古劍上亮起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活了過來,如同小蛇般遊出劍身,化為冤魂對著莫言衝來。
莫言麵色凝重,手中書簡展開,朗聲誦讀。
“子曰: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
真言出口,化作八麵金色盾牌,環繞周身。
邪物撞在盾牌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盾牌金光搖曳,卻巍然不動。
“《論語》?不夠。”
林重山劍勢一變,邪物融合成一尊三頭六臂的血色魔神。
魔神仰天咆哮,六臂齊出,轟向金色盾牌。
“轟!轟!轟!”
盾牌碎了三麵。
莫言後退半步,雙手虛握,彷彿握住了一支無形的筆,在空中疾書。
“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
每一個字寫出,都化作一柄金色長劍。
十八個字,十八柄劍,組成劍陣,將那血色魔神圍在中央。
劍光縱橫,魔神六臂被斬落三臂,發出淒厲慘嚎。
“孟子養氣篇?有點意思,但你可知道,為何我們會選擇江南?因為江南,有一條地脈啊!”
林重山忽然收劍,雙手結印,猛地按向下方大地。
“陣起!”
“轟——!!!”
大地劇震,比之前強烈十倍。
整座江陵城地麵裂開無數溝壑,一道灰白色的能量衝出。
這是地脈,也可以稱呼為地氣。
此刻,地氣被林重山抽出。
血色牢籠光芒大盛,地氣猶如養料一般鑽入其中。
一瞬間,牢籠收縮速度暴增五倍,邊緣已經壓到城內建築,被觸碰到的一切,無論是磚石還是人體,瞬間被切割。
“卑鄙!”
莫言怒喝。
“兵不厭詐。”
林重山大笑,血色魔神趁機掙脫劍陣,一拳轟向莫言麵門。
莫言抬手一甩,夜色如染墨,一幅山水畫出現,震碎林重山拳頭。
“林兄,莫要強攻。
莫言是讀書人,讀書人最是虛偽,嘴上仁義道德,實則最見不得無辜者死。
你隻要殺人,殺足夠多的人,他一定會救——那時,便是破綻。”
林重山眼中精光一閃,立刻變招,劍勢一轉,血色魔神六臂齊出,砸向下方的民宅區!
“你敢!”
莫言目眥欲裂,十八柄金劍急轉,攔截魔神手臂。
但林重山這一擊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他本人。
在莫言分心救人的瞬間,林重山人劍合一,化作一道血線,直刺莫言心口!
太快,太毒。
莫言隻來得及側身半分,血線穿透左肩,帶出一攤金紅色的血液。
“呃……”
莫言悶哼,身形踉蹌。
林重山得勢不饒人,青銅古劍再起,這一劍斬的不是莫言,而是下方一條街巷。
劍光過處,三百丈內的房屋,人群,無論躲藏何處,皆在這一劍下無聲湮滅,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霧。
“莫言!”
林重山獰笑。
“救,還是不救?”
莫言雙目赤紅,救人,他就要有被莫言襲擊的心理準備。
儒家修行,首重修心,若今日眼睜睜看著數千人死在眼前而無動於衷,他的道心將出現不可彌補的裂痕,聖境必破。
這是陽謀,無解。
“你……該死!”
“人間正氣!”
莫言咬牙,雙手合十,頭頂衝出一道浩蕩白光。
白光中,浮現出一本巨大的虛幻書冊。
南境。
鐵狂正在屋內喝酒,手上永遠都拿著那本書。
“媽的,老子一個武夫,整天拿著一本書,像什麼樣子?”
親衛鼻青臉腫的站在一邊,小心翼翼的倒酒。
“大人啊,這書我真不敢拿,拿了指揮使要宰了我!”
“哼!”
鐵狂左手拿著書就砸在了親衛腦袋上:“倒酒倒快點。”
親衛也不反抗,知道這位大爺憋瘋了,快速倒滿酒。
鐵狂抬起酒杯,一飲而儘。
突然,他看到右手中的書消失了,轉過頭,兩隻虎目盯著親衛。
親衛也愣住了,看著鐵狂空空如也的右手,下一秒,轉身就向外麵跑去。
親衛剛剛跑出去,整座府邸突然炸開,直接化為飛灰。
鐵狂雙眼赤紅,手中拿著一柄巨大的青龍偃月刀,站在灰塵之中。
“大人,冷靜!冷靜啊!”
“哈哈哈哈!”
鐵狂仰天長嘯,雙腿一蹬,飛到空中,手中大刀舉起,對著空中狠狠一劈!
一道青色刀氣飛出,月光下,天空的雲彩被斬成兩半。
“蘇大頭,你瘋了,你為啥把書拿了!”
“放屁,我敢拿麼!自己冇的!”
鐵狂落到地上,雙眼赤紅的看著蘇大頭。
“小崽子,老子求了你幾十年你都不拿掉那本該死的書,現在老子要好好收拾你!”
蘇大頭苦著臉,急中生智。
“大人,書不是我拿的,就是指揮使拿的,指揮使曾經告訴過我,若是書本消失,就是他出事了,你趕快去看看!”
“此話當真?”
鐵狂一下愣住了,抓了抓胸口,他還想去迷霧叢林裡麵轉轉的。
“大人啊,以你的智慧,我能騙到你嗎?”
“這倒是!”
鐵狂點點頭,看了一眼迷霧叢林,然後轉身順著玄都飛去。
“給老子看好城牆,放一個妖怪進來,我把你們全部砍了!”
“是!”
鐵狂離開後,孫輝走上前:“蘇大頭,指揮使出事了?”
“我怎麼知道?”
“你剛纔不是......”
“不說他肯定要去迷霧叢林,上次指揮使說過,絕對不能讓他進去,我能怎麼辦!”
江陵城。
一本書從天而降,落入虛影之中,空中的書冊變得凝實起來。
“萬典長河。”
這是莫言的聖境異象。
書頁無風自動,每一頁上都寫滿金色文字,那些文字流淌下來,化作一條文字長河,將他和林重山所在的千丈空間徹底包裹。
長河之內,自成天地。
林重山的攻擊餘波再無法傳到外界,但同樣的,莫言也被困在了這方小天地中,與林重山死鬥。
“哈哈哈!莫言啊莫言,你終究隻是個被道德束縛的蠢貨!”
林重山大笑,攻勢如潮,論戰鬥,他有自信斬殺莫言。
江恒滿意的看著這個結果,事情的發展從一開始就偏離了他的推算。
但是這不重要。
所謂推算,都是以一個最好的結果去推演。
人不是死物,有自己的意誌,事情發展出現偏差是正常的。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讓故事發展不要偏離主道。
鐵狂冇來,城中隻有一個賈亮,這位大太監江恒已經以最高戰力來推算。
即便他是武聖,趙元朗實力高過林重山,對付一個賈亮,應該冇什麼問題。
而且,江仙在甪江那邊,很快也會過來。
多出一位武聖,朝廷拿什麼擋。
突然,江恒發現古自在停下了動作,不再防禦,任由自己的攻擊落在身上。
僅僅是一瞬間,古自在全身已經多了好幾個對穿的窟窿。
江恒主動退開,疑惑看著古自在。
“繼續打啊。”古自在開口。
江恒愣住:“你什麼意思?”
古自在看著江恒,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下一秒,古自在身上的衣服突然炸裂,露出了黃銅一般的身體。
無數鮮血滴落,古自在的身上,冒出一層淡淡的金色霧氣。
這些金色霧氣,猶如鎖鏈一般,牢牢的鎖住古自在。
一條條小龍順著古自在的傷口中想往外衝,但是被鎖鏈捆住。
但是,此刻隨著鮮血沖刷,這些鎖鏈正在淡化。
“封印!!”
江恒皺眉開口。
“江恒。”
古自在看著江恒,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江陵城。
“你以為,靠這些邪門歪道,靠犧牲無辜者性命,就能撼動真正的武道?誰給你的自信,在老夫麵前大言不慚!”
古自在眼中,金光爆射。
當年皇妃古月生死,魏天成耗費三十年國之氣運為她續命。
後來古自在入朝為官,守護魏天成,在突破武聖的時候,氣運自動加身。
氣運就那麼多,古自在多一分,魏天成便少一分。
這本來冇什麼關係,都是大玄的頂梁柱,誰多誰少冇那麼重要,隻要是大玄的人就好。
可是魏天成中毒之後,古自在便主動將自己封印,不再吸收氣運之力。
解開封印的辦法,便是用他的鮮血沖刷。
此刻,封印解除了。
萬千龍氣在古自在體內復甦,而他的氣息直接從武聖中期衝入後期,然後繼續往上衝,一直到距離大圓滿隻差一步才停了下來。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我憑什麼被稱為大玄武道第一。”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古自在周身凝固的空間,哢嚓一聲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