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聞言,皆斂了聲息,快步趨至舷窗前,凝神遠眺。
極北之地,本就是北域版圖上最荒蕪的絕境,靈氣稀薄如縷,寒風如刀割、冰雪覆千裡,尋常修士便是偶經此地,也需加急趕路,絕無半分停留之意。
幽冥教將總壇設在此處,其意再明顯不過——便是要借這荒無人煙的絕境,掩人耳目,暗中蟄伏。
數日後,虛空梭衝破層層風雪,終抵極北冰原。
艙門一開,刺骨的寒風便裹挾著冰碴猛灌而入,眾人皆是心頭一凜。
抬眼望去,天地間儘是一片蒼茫純白,千裡冰封不見寸土,萬裡雪飄難尋生靈,連日光灑下,都被厚重的冰雪反射得一片淒冷。
凜冽的罡風呼嘯不止,力道之強,竟將龐大的虛空梭吹得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何陽不敢大意,操控著虛空梭悄然降落在一座巍峨冰山的背風處,隨後示意眾女收斂氣息,棄梭徒步前行——在此地,哪怕是一絲微弱的法術波動,都可能引來了幽冥教的探查,功虧一簣。
冰原之上,十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穩步穿行。
何陽走在最前方,周身悄然展開一層淡灰白色的劍界,將身後眾女穩穩籠罩其中。
呼嘯的風雪、鋒利的冰粒,一旦觸及那層看似單薄的劍界,便會被灰白色的劍光無聲吞噬,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留下,唯有腳下的積雪,被眾人踩出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轉瞬又被新雪覆蓋。
這般靜默前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風雪忽然變得愈發詭異,隱約有陰冷的氣息穿透劍界,鑽入眾人鼻尖。
眾人抬眼望去,隻見前方赫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冰穀,兩側冰壁陡峭如削,直插雲霄,穀口處彌漫著濃鬱的黑霧,那黑霧漆黑如墨,與周圍純淨的冰雪格格不入,像是一塊被汙染的汙漬,死死黏在冰穀之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是這裡。”何陽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落在那片黑霧之上,聲音壓得極低。
那黑霧絕非尋常山霧,細看之下,竟是由無數細小如發絲的魔紋凝聚而成,每一道魔紋都在隱隱蠕動,散發著蝕骨的邪惡氣息,吸入一口,便覺丹田內的靈力都微微躁動。
黑霧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殿宇輪廓,通體漆黑如墨,彷彿是用凝固的黑暗雕琢而成,即便隔著層層黑霧,也能感受到其身上散發的陰森與威嚴。
幽冥教,到了。
何陽並未急於貿然出手,而是帶著眾女隱入冰穀外圍的冰縫之中,斂去全身氣息,悄然潛伏。
他深諳“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唯有摸清幽冥教的底細,才能一擊製勝。
接下來的三日,他日夜不眠,借著風雪的掩護,仔細探查著幽冥教的一舉一動——巡邏弟子的路線往複、換崗交接的精準時辰、護山大陣的運轉節律,每一處細節都記在心中。
這幽冥教的護山大陣,遠比先前的黑煞宗複雜數倍,陣法紋路層層疊疊、環環相扣,更與地下深處的靈脈緊密相連,形成一個渾然一體的防禦體係,若是強行破陣,不僅會耗費巨大靈力,更會瞬間驚動全教,陷入重圍。
可再精密的陣法,也終有破綻。
第三日深夜,風雪漸歇,何陽借著微弱的月光,終於在冰穀左側的一處冰壁上,找到了那絲不易察覺的破綻——此處的陣法紋路,因常年被罡風侵蝕、冰雪凍裂,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裂痕。
這裂痕極為隱蔽,若非他以劍識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可對精通劍道、擅長尋找破綻的何陽而言,這一道裂痕,便已足夠。
“走。”何陽低聲吩咐,身形如鬼魅般竄出冰縫,眾女緊隨其後,腳步輕盈得如同踏雪的靈貓。
他再次展開劍界,將眾人的氣息徹底隔絕,一行人悄然潛入那道裂痕之中。
黑霧觸及劍界的瞬間,便被灰白色的劍光瞬間吞噬、消融,沒有激起半分波瀾,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穿過裂痕,眼前豁然開朗,幽冥教的內部景象,比外麵所見更為陰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