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前已排起長隊，各族修士依次上前，將手掌按於石麵，等待天緣石的“審判”。
何陽三人排在隊尾，隨著人流緩緩前移。
“何大哥，你看那個！”幽月忽然扯了扯何陽的衣袖，悄悄指向隊伍前方。
何陽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那是一名魔族青年，錦衣玉帶，氣宇軒昂，周身魔氣凝實而精純，修為赫然達到了半步通神。
他身後跟著數名氣息不弱的隨從，顯然出身不凡。
當他將手掌按上天緣石時，石麵驟然迸發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幾乎照亮了半邊平台。
“北冥家的三公子，冥寒！”有人驚呼，“聽說他八百年前便已半步通神，此次入魔淵，怕是要一舉破境！”
“八百年前就半步通神？”幽月咋舌，“那他怎麼還沒突破啊？”
“北冥家的功法講究厚積薄發，根基越穩，突破後的成就越高。”幽夜淡淡道，“他在等一個契機。九幽魔淵，或許就是他要等的。”
說話間，一塊通體幽紫、邊緣隱現金紋的令牌從天緣石中飛出，落入那冥寒手中。令牌正麵浮現出幾行光字：
【北冥寒，魔族，骨齡三千七百歲，修為半步通神，資質：極品。】
三千七百歲。何陽默默記下。
又過了數人，一名精靈族的銀發女子上前——正是何陽方纔注意到的那位。
她纖手輕按石麵，石中竟泛起一層柔和的碧綠光暈，與周遭的紫金魔氣格格不入，卻又和諧共生。片刻後，一塊泛著翠綠微光的令牌飛出：
【艾薇瑞爾，精靈族，骨齡四千一百歲，修為神元境五重巔峰，資質：上品。】
四千一百歲。何陽心想，這個精靈族美女居然這麼老了。
隊伍緩緩前移，終於輪到了幽夜。
幽夜深吸一口氣，褪下手套，將白皙的掌心貼上石麵。
天緣石微微一震，泛起一層清冷如月的紫色光暈——那是幽羅殿嫡傳功法的氣息。光暈穩定而澄澈，並不張揚，卻有一種沉靜悠遠的韻味。
片刻後，令牌飛出：
【幽夜，魔族，骨齡四千一百二十歲，修為神元境四重巔峰，資質：上品。】
何陽：“……”
他盯著那行“骨齡四千一百二十歲”看了足足三息，然後又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幽夜。
幽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何大哥怎麼了……？”
何陽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緩緩移向正搓著手、準備上前觸控天緣石的幽月。
幽月渾然不覺，歡快地伸手，啪地按在石麵上。
光暈泛起，令牌飛出：
【幽月，魔族，幽羅殿，骨齡四千一百一十七歲，修為神元境四重巔峰，資質：上品。】
四千一百一十七歲。
比幽夜小三歲。
何陽：“……”
他此刻的臉色，精彩得難以形容。
三年。
他接受了這對姐妹三年的貼身伺候、三年寸步不離的陪伴、三年如妻如妾的溫存。他習慣了她們斟茶遞水，習慣了她們撒嬌依偎，習慣了她們枕在他膝上、靠在他肩頭。
他甚至在心底盤算，等回山莊向七位妻子請了“旨”，便名正言順地將這兩個折磨了他三年的美魔女娶進門，好好“報複”回去。
——然後現在天緣石告訴他，這倆“美魔女”，骨齡四千一百多歲，比他整整大了將近三千歲？！
何陽感覺自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碎了。
“何大哥？”幽月捧著令牌，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你怎麼了？臉色好奇怪……”
何陽張了張嘴，艱難地發出聲音：“你們……已經四千歲了？”
“是啊。”幽月理所當然地點頭，還掰著指頭算了算，“四千一百一十七歲。怎麼了嗎？”
何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才一千多歲。”
幽月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幽夜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何大哥的意思是……”幽月慢慢回過味來，臉上浮現出難以抑製的笑意，“你是覺得我們老？”
何陽沒有回答。他此刻的表情，彷彿剛剛吞下了一顆尚未成熟的酸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幽月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得花枝亂顫，幾乎要彎下腰去，一邊笑一邊拉著幽夜的衣袖：“姐姐，姐姐你聽到了嗎？何大哥他……他嫌棄我們年紀大！哈哈哈哈！”
幽夜雖然沒有笑出聲，但那緊抿的唇角分明在微微上揚，清冷的紫眸中也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何大哥，”幽月好不容易止住笑，湊到他麵前，麵具下的一雙紫眸彎成月牙，“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四千多歲，都可以當你奶奶了？”
何陽喉結滾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心裡卻想道“我奶奶都沒你兩個年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