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幽月用小銀刀將靈禽烤肉切成適口的小塊，一塊一塊地喂到他嘴邊，還細心地用手帕拭去他唇角的油漬。
右邊，幽夜端著酒杯，時不時遞到他唇邊，柔軟的身軀幾乎整個靠在他胸膛上，那冷冽的香氣無孔不入。
更要命的是，兩姐妹捱得實在太緊了。馬車上的煎熬，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重演，且變本加厲。
何陽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兩側傳來的驚人柔軟與體溫。
他稍稍一動，手臂便會蹭到某些豐盈之處。他想挪開一些，兩姐妹卻立刻貼得更緊，彷彿他是她們絕不肯鬆手的珍寶。
何陽：“……”
這哪裡是詩會，這分明是酷刑。
好不容易熬到詩會結束，何陽幾乎是逃難般被兩姐妹“架”出了玲瓏閣，塞進了回府的馬車。
馬車內，幽月還沉浸在“打退所有情敵”的興奮中，嘰嘰喳喳地跟姐姐複盤剛才的戰績：“那個穿紫裙的，還想送夫君香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姿色！還有那個拿祖傳劍譜的，分明就是想借機接近夫君！”
幽夜雖未說話，但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顯然心情極好。
何陽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兩姐妹一左一右地靠著他的肩膀，香軟的身子隨著馬車輕輕搖晃。
“何大哥。”幽月忽然輕聲喚道，不再是“夫君”，而是這三年間私下常用的稱呼。
“嗯？”
“你剛才寫那首《鵲橋仙》……”幽月的聲音有些飄忽，“是寫給誰的？”
何陽睜開眼，側頭看她。月光從車簾縫隙透入，映著少女微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紫眸。
他沉默了一瞬，輕聲道：“寫給能讀懂的人。”
幽月沒有再問，隻是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嘴角的笑意，如同偷到魚的貓。
……
馬車在幽府門前停下。
何陽剛一下車，便看見幽玄負手立於府門廊下，夜清霜立在他身側，夫妻二人皆麵帶笑容，那笑容中帶著某種讓何陽不太妙的……意味深長。
“何小子，回來了？”幽玄笑嗬嗬地迎上來，“今晚玲瓏閣的事兒，我可都聽說了。”
他拍了拍何陽的肩膀，力道頗重，眼中滿是欣賞與——某種何陽很熟悉的、如同看自家晚輩的慈愛。
“詩仙轉世？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哈哈哈哈！”幽玄朗聲大笑，“好！很好！不愧是我幽玄的女婿！”
何陽乾咳一聲：“殿主，這個……”
“誒！”幽玄一擺手，不容他辯解，“現在滿幽影城都在傳，說我們幽羅殿的小姑爺，乃是詩仙降世，文曲星君下凡！你出去問問，誰不知道幽夜幽月嫁了個天大的才子？”
夜清霜也抿嘴笑道：“何道友，你就莫要推辭了。這‘小姑爺’的名頭，隻怕是摘不掉了。”
幽夜幽月站在何陽身後，聞言同時低頭，臉頰紅得如同火燒，卻沒有一個人出聲否認。
幽玄看著自己兩個女兒那副含羞帶怯、卻寸步不離何陽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他哈哈一笑，攬著何陽的肩膀往府裡走，聲音爽朗：
“走走走！今晚得好好喝一杯！我幽玄活了幾千年，什麼天才沒見過？可這詩仙轉世的女婿，還是頭一回有！”
夜風輕拂，幽府簷下的魔晶燈盞搖曳生姿，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何陽被幽玄拉著，身後跟著那對竊竊私語、時不時偷看他的兩姐妹，心中有些無奈，卻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暖意。
詩仙轉世？
他想起那些被他“借用”的詩句，想起華夏千年的文脈風流，在心中默默道：
詩仙不敢當。
隻是，借了先賢一點光芒，照亮這異鄉的夜罷了。
日子就這樣在悄然飛逝。
轉眼間，三年之期，已至，九幽魔淵百年才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北域眾多天驕都會齊聚。
九幽魔淵這處位於暗淵魔界極西之地的秘境，入口終年被狂暴的時空亂流與混沌魔氣籠罩，唯有每隔百年的特定天象週期，才會短暫顯露三日的穩定通道。
對於魔界修士而言，九幽魔淵是九死一生的絕地，亦是逆天改命的造化之源。
其深處據說連通著上古戰場碎片與時空裂隙，環境極端惡劣，卻也因此孕育著無數外界難尋的天材地寶、法則碎片、乃至上古強者的殘留意念。
更重要的是，那傳聞中能助人突破瓶頸、淬煉神魂的“混沌魔氣”與“時空淬煉”，對於半步通神的修士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破境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