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閣內，詩聲暫歇。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剛剛被“邀請”賦詩的何陽身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氛圍。
何陽並未急著開口，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起會場四周懸掛的、供人賞析的一些詩作。
這些詩大多出自今日與會或過往賓客之手，被精心裝裱，懸掛於顯眼處，供人品評。
然而，隻看了幾首，何陽心中便有些啼笑皆非。
這些所謂的“詩”，在何陽看來，實在……一言難儘。
歸墟仙域雖是修煉聖地，修士壽元悠長，但競爭殘酷，大多數人畢生精力都投入在提升修為、爭奪資源、以及應對各種危險上。
對於詩詞歌賦這類“閒情逸緻”，除了少數附庸風雅之輩或有特殊傳承者，絕大多數修士都是興趣寥寥，水平自然也就……相當有限。
何陽看到的詩，要麼是乾巴巴地堆砌一些華麗辭藻，空洞無物。
要麼是直白地抒發修煉感悟或對力量的渴望，毫無意境美感。
偶有幾首涉及情愛，也是言辭粗鄙，或扭捏作態，毫無動人之處。
這水平，彆說和地球華夏那些流傳千古的錦繡文章相比，就是比起天界一些文人墨客，也差了不止一籌。
何陽強忍著笑意，收回目光，臉上故意露出一絲為難之色，眉頭微蹙，輕輕歎了口氣。
他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尤其是那些等著看他出醜的人眼中，頓時成了“江郎才儘”、“胸無點墨”的表現。
“嗬，看來這位何公子，修為或許了得，但這文采嘛……”人群中，一個被赫連峰眼色指使過的世家子弟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人聽清。
“怕是隻會舞刀弄劍，不通文墨吧？”
“人族不是自詡詩書傳家麼？怎麼……”
低低的議論聲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赫連峰臉上更是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何陽當眾出醜，顏麵掃地的場景。
幽夜幽月有些焦急，她們知道何陽實力不俗，但這作詩……她們也未曾見過。
正想開口解圍，卻見何陽抬起頭，臉上那絲“為難”忽然化為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疏離與傲然的笑意。
“諸位誤會了。”何陽聲音清晰，不疾不徐，“何某並非不會作詩，而是……一時之間，佳作太多，不知該選哪一首纔好。畢竟，以‘劍’與‘情’為題，能寫的實在太多了些。”
此話一出，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嗤笑聲。
“哈哈哈！佳作太多？不知選哪首？”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詩仙嗎？”
“怕不是吹牛不打草稿！”
“有本事就拿出來啊！光說不練假把式！”
赫連峰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著何陽，冷笑道：“姓何的，少在這裡故弄玄虛！作不出來就直說，跪下給本公子磕三個頭，承認你是個隻會吃軟飯的草包，本公子或許還能賞你幾塊靈石！”
他身旁那幾個跟班也紛紛起鬨：“對！拿出來看看！”
“我看他是拿不出來，在這裡拖延時間！”
“幽夜小姐，幽月小姐，你們可要看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幽夜幽月氣得俏臉發白，正要駁斥，何陽卻對她們搖了搖頭。
他看向赫連峰，以及那幾個跳得最歡的跟班，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帶著一絲戲謔：“赫連公子，還有這幾位……朋友。空口說白話，誰都會。既然你們如此篤定何某作不出詩，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賭什麼？”赫連峰一愣。
“就賭我能否當場作出至少一首，能讓在場大多數人認可、且無人能超越的詩。”何陽慢悠悠地說，“至於賭注嘛……既然是賭，自然要有點彩頭。這樣，我坐莊，一賠一。你們若覺得我作不出，或者作得不好，儘可以下注賭我輸。有多少，我賠多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高了一些：“當然，隻接受真金白銀，或者等價的寶物靈石。空口投注，概不受理。若我輸了，如數賠付。若我贏了……那下注的財物，自然歸我。”
“怎麼樣，赫連公子，還有各位，可敢一賭？”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
坐莊？一賠一？接受所有人下注？還要以“無人能超越”為標準？
這簡直是狂到沒邊了！
但狂的背後，是無比的自信！尤其是那句“空口投注概不受理”，更是堵死了那些隻想起鬨、不想出錢的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