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短暫的回憶結束
那一天的插曲,張安並未放在心上。
隻是偶爾想起,還會覺得有些奇妙。
怎麼有人才二十七歲,眉宇間的沉穩與故事感,卻比公園裡那些歷經風雨的老人還要厚重幾分。
因為和老城區的爺爺奶奶們有約,下一週,張安還是準時去了老城區。
剛拐進那片槐蔭濃密的衚衕口,視線不經意一掃,又在街對麵,看見了那個背著相機的身影。
這次,兩人隻是隔著車水馬龍和斑駁的樹影,遠遠地點了點頭,便朝著相反方向離開。
沒有交談,沒有停留。
張安不知道,在他上學的那一週裡,他從小到大的檔案——學籍記錄、出生證明、升學成績……都已經被不動聲色翻了個底朝天。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張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勵誌小可憐
——父母離異,從初中開始住校,成績優異,熱愛畫畫,右手先天性六指畸形,體質一般。
至於偶遇,可能真的是誤會。
疑點,一個個被剔除,變成了反證。
吳邪靠在角落,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初夏微燥的風裡散開,沒能驅散心頭的陰霾,卻讓他緊繃的肩線略微鬆弛了些。
或許,真的是他疑神疑鬼了。
小哥離去,張家的謎團,竟沉重到讓他看什麼都帶著濾鏡。
那支煙燃盡,煙灰被風吹散。
那個叫“關根”的攝影師,從張安的高一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再相遇時,已是高三。
——
張安以為回憶不過是片刻出神,沒曾想等他意識從十年前的槐蔭蟬鳴中掙脫時,窗外的天色已從晨間的清灰轉為陽光正好的午白。
整整兩個小時,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他有些無奈地想,照這個回憶的速度和精細程度,從懸崖跳下那十幾秒,是真不夠他走一次完整的走馬燈。
剛起了個頭,人就沒了。
山穀裡的天光正好,空氣裡有一種歲月靜好的祥和。
張安慢吞吞地挪到院子裡的老玉蘭樹下,找了處相對乾淨的位置,然後,極其自然地,將後背靠在了山君溫暖厚實的側腹上。
係統看得程式碼一抽,雖然這個畫麵已經看過半個月了,但它還是很不習慣。
生怕哪天山君一個猛回頭,他的小弟就cos路易十六了。
張安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半邊臉幾乎埋進那豐厚柔軟的皮毛裡。
習慣安慰了下係統:【你都說它把我認成它的重孫了。老話說,虎毒不食子。我是它兒子的兒子的兒子,隔了兩代,它就更不會理由吃我了。】
係統:【……啊?超級減倍?】
前輩說過一句名言,邏輯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隻要山君不傷害它的小弟,別說重孫,說小弟是山君失散多年的親爹都行。
一人,一統,一虎,就這樣在寂靜的山穀院落裡,共享著一段愜意的午後時光。
張安閉著眼,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沉穩有力的心跳和體溫,思緒放空。
係統也進入低功耗待機模式,隻有最基礎的感知模組還在執行。
山君則愜意地半眯著眼,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尖偶爾慵懶地掃一下花瓣。
千裡之外的雨村,太陽照過來了。
吳邪喝光了杯中最後一點自釀米酒,回甘沿著喉嚨燒下去,他摸出手機,給店裡的夥計發了條資訊,告知今天鋪子不開門。
然後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回臥室。
門後,貼著那幅少年給他畫的肖像。
他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間所有的光線和聲響,也隔絕了那幅畫。
吳邪沒有看它,隻是翻了個身,背對著躺下。
那幅畫的主人,終究沒有署上名字,可能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光喝酒不吃菜,肚子有點發脹,吳邪想了想還是翻過來,免得吐床上。
“咕——”
肚子裡傳來一聲清晰的鳴叫,打破了山穀的寂靜,也打斷了張安半夢半醒的恍惚。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坐直身體。
到飯點了。
按照係統的說法,他現在這具被“潛能激發電流”和“千年野參”先後摧殘又重塑過的身體,金貴得很。
必須像研究生伺候精密儀器一樣一個步驟不能落下,準時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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