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十幾秒的自由落體,在感覺上被拉得無比漫長,又彷彿隻是瞬息。
張安預想中瞬間失去意識的黑暗並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比想象中更加清晰,更加層次分明的劇痛。
他沒死,但張安估計自己現在離死也差不遠了,大概就卡在半死不活那個精準而折磨人的刻度上。
用的還是光學比較儀來卡他。
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個荒謬的聲音。
然後是來自下方樹枝接連被砸斷的脆響,緊接著來自自己身體內部的碎裂聲,最後是沉重的軀體壓著厚厚的樹葉砸進厚厚積雪的悶響。
劇痛便是在那一刻,如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還活著,代價是他幾乎壓斷了那棵高大樹木一側的所有枝椏,給那棵原本對稱的樹,硬生生修剪出了一個滑稽又慘烈的偏分造型。
“咳……咳咳……”
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悶痛,張安控製不住地嗆咳,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碎裂的骨頭,帶來新一輪的酷刑。
溫熱帶著鐵鏽腥甜和某種臟器碎塊質感的液體從喉嚨湧出,溢位嘴角,滴落在身下的樹葉上,慢慢滲透進雪地裡。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正從身體各處傷口滲出,迅速浸濕了軍大衣和身下的積雪,寒冷正貪婪地汲取著這份熱量。
痛到思維都變得黏稠、斷續。
偏偏意識還清醒得可怕,清晰無比地感受著每一絲痛苦在神經末梢的尖叫,他連昏過去的資格都沒有。
要是現在能動,哪怕隻是動一根手指,張安都會毫不猶豫拿刀給自己脖子或者心臟來一個痛快的。
現在這樣比淩遲好不了多少。
那老闆都敢賣假酒了,怎麼就不善解人意往裡麵再摻點見血封喉的毒藥呢。
他現在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哈哈沒死!果然前輩誠不欺我,找跳崖的當宿主準沒錯!這下麵果然別有洞天!這麼多房子肯定有秘籍!】
那個聲音又來了。比之前在墜落時聽到的更清晰,更活躍,甚至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
張安艱難地睜開了眼,兩眼一黑。
哦對,他還戴著墨鏡。
從一千多米摔下來,在樹上撞了無數個來回,這墨鏡居然還牢牢架在他鼻樑上,鏡片連條裂痕都沒有。
他模糊地想,質量真好,中國製造,值得信賴。
是跳崖時衝擊到了大腦,壓迫了某些神經,產生的瀕死幻覺嗎?
幻聽他聽說過,但這種帶著完整情緒、邏輯和互動感的持續性幻聽,醫學史上怕是頭一例吧。
那聲音又來了,好不雀躍:【宿主,聽得到我說話嗎。】
【你真幸運,雖然你全身的骨頭斷了百分之七十,但都沒有傷害到你那些內臟,而且以你身體的治癒情況,隻用兩個月就可以基本恢復了。】
張安一聽,兩個月,還不如現在死了算了。
那聲音等了幾秒,沒得到回應,雀躍變成了困惑,小聲嘀咕起來:
【喂?宿主?聽得到嗎?奇怪……訊號連線穩定啊,精神波動也在。難不成是語言包沒適配?我看看……嗯,通用語,沒錯啊……宿主?哈嘍?Bonjour?もしもし?】
聲音沉寂了下去,沒有聽到張安弱弱回了句“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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