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術鉗擦過麵板,溫南昭猛地繃緊脊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汪家人的惡意,像附骨之蛆般鑽進毛孔。
溫南昭現在躺在手術床上,感受著手術刀在麵板上遊移的冰冷,感受著麵板被刀劃開的聲音。
溫南昭微微顫抖,他是不會痛,可是他有感覺,這種讓人痛不欲生的感覺還不如開10%的痛覺,所以溫南昭的異常汪家人沒有發現。
他們知道溫南昭很能忍痛,所以看見溫南昭的生理性顫抖就沒有多說什麼。
……
這場關於記憶抹除的實驗顯然已經結束,最終結果就隻需要看溫南昭醒來後的反應了。
夜色如墨,格爾木療養院的陰影裡,汪家人的腳步聲像幽靈般穿梭。溫南昭被禁錮在純白的病房,窗外是戈壁灘亙古不變的死寂,隻有風卷著沙礫,叩擊著玻璃,發出細碎而絕望的聲響。
他蜷縮在床角,洗得發白的病號服下,麵板布滿了針孔和實驗留下的淤青。記憶像被潮水反複衝刷的沙堡,明明前一刻彷彿還能摸到吳老狗送來的狗,下一刻就隻剩下指尖的冰涼。
汪家人最新研製的藥劑正以他的神經為食,那些屬於老九門的恩怨、長沙城裡的煙火氣、甚至是自己為何會躺在這裡的緣由,都在藥物作用下寸寸崩塌。
他那為數不多的記憶殘存如快熄滅的火苗般,“噗”的一下被滅了。
“看來實驗很成功呢~”大長老看見溫南昭的樣子,吩咐旁邊的汪家人:“加大力度,絕對不能讓棋子有恢複記憶的可能。”
一旁候著的汪家人領命,將命令傳了下去。
……
“編號001,準備進行第12次記憶剝離實驗。”冰冷的聲音在走廊響起,幾個穿著無菌服的汪家人推開門,手裡的針管閃著寒光。溫南昭想反抗,喉嚨卻隻能擠出嗬嗬的氣音——長時間的實驗早已讓他的身體虛弱得如同一張紙。
已經幾年過去,溫南昭不再像以前一樣,現在的他如同一個過分乖巧卻沒有靈魂的木偶。
實驗台上的束縛帶勒得他骨頭生疼。這次的實驗儀器更加精密,無數導線連線著他的頭顱,螢幕上跳動的波紋,是他記憶瓦解的實時記錄。
主刀的汪家博士推了推眼鏡,語氣狂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在此之後001將不會再有記憶,你會像一張白紙一樣,染上屬於汪家的印記哈哈哈哈哈!”
藥劑注入的瞬間,溫南昭感覺大腦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的熔爐。他看到了二月紅在台上唱著戲,看到齊鐵嘴拿著手上的羅盤算命,看到張啟山站在長沙城頭,一身軍裝意氣風發……這些畫麵如破碎的琉璃,在他眼前閃爍、墜落,每一次碎裂都伴隨著神經撕裂般的劇痛。
這些本該消失的記憶重現後又開始消散,最終……溫南昭的記憶隻剩空白。
他想抓住什麼,哪怕是一個名字也好。“張……起……靈……”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汪家人居高臨下的看著溫南昭掙紮,看著他一點點忘記所有事情。“就算是張家人又怎樣?還不是得落在我們汪家手裡。”他們肆意嘲笑著,而手術床上的溫南昭緊緊閉著眼,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