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坐在沙發上的人似乎還是不滿意,翹著二郎腿,眼睛卻盯著那昂貴皮鞋的鞋尖。溫南昭久久沒聽見人回應,便知道這人對於他想逃離汪家這件事情非常惱火。
可是……他有錯嗎?他想逃離汪家回到哥哥身邊有錯嗎?
從小他就被拐回了汪家,在那兒他體會不到一點人情味,除了訓練還是訓練;可是張家就好了嗎?張家嚴禁與外人通婚的族規害死了他的父親;康巴洛人呢?可還是選擇了他的母親作為閻王的祭品……
溫南昭逃離汪家有錯嗎?張家是他父親的家族,康巴洛族是他母親的家族,可這汪傢什麼也不是,隻是一個拐小孩的人販子罷了。
要問南昭為什麼要回到張家?因為有他的哥哥在那,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現今世上唯一的親人……
溫南昭認命了,膝蓋跪在玻璃碴子上一點點向著沙發上的人挪去,終於,他跪在了那中年男人的腳邊。
汪家首領看著乖乖跪在自己腳下的人嘖了一聲,看著他低著頭,似乎是惡趣味上來了想看看這不可一世的“001”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用力捏著溫南昭的下巴,想迫使他抬起頭來,腳下的人一動不動,時間一秒秒的過去溫南昭還是卸了力。
嗬,不就是想看他狼狽的樣子嗎?給他看又不會掉塊肉,反正這裡隻有兩人在,又沒有人發現。
溫南昭頭抬了起來,汪家首領對上的是一雙冷淡的卻眼角泛紅的眼睛,那人愣了愣,不一會兒就興趣盎然的打量著這件“藝術品”,這個平時高冷強大現在卻充滿著破碎感的人。
溫南昭淚點低啊,上一世加上這一世他哪這麼屈辱過?可是為了救張起靈他隻能這樣。
他想著這種屈辱,想找301尋求安慰,卻恍然發現301已經去維修的事實,現在的溫南昭沒有了靠山,他隻能吞下這一切的委屈。
那人似乎是滿意了,點了點頭笑著說:“起來吧,我的……001。”
溫南昭扶著沙發扶手,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他是沒有痛覺沒錯,可是肌肉會有反應,他現在膝蓋那沒有了知覺,可能是疼到麻木了吧,畢竟一些細小的玻璃渣子還紮在他的肉裡呢。
汪家首領拍了拍手,門外守衛的人聽到了聲響推門進來。“將實驗體張起靈放了,把我們的新實驗體帶進去”說完便閉目假寐。
溫南昭轉頭看向男人:“我想見他最後一麵”,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強硬,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他沒有了靠山,現在沒有人可以幫他,所以……隻能服軟。
汪家首領揮了揮手,默許了溫南昭的要求。走廊上,溫南昭邊走邊想著怎樣安排張起靈,還沒具體想到怎樣做就已經到了病房門外。
“10分鐘。”那個帶他來的汪家人冷冷吐出一句話,然後便站在門口看著手腕上的表等待著時間的過去。
溫南昭推開門,抬頭便與張起靈對了視。此時的張起靈眼中全是茫然,似乎在問他為什麼在這裡?
溫南昭扯唇笑了笑,可是他實在笑不出來便也沒有勉強自己,他儘可能的將自己想說的話在10分鐘內說出:“你叫張起靈,我是你的弟弟溫南昭,可能你不記得了,但你一定要記住保護好自己,不要輕信任何人。”
“我是來放你出去的,出去之後你就待在長沙城九門霍家,我救過那位的家主一次命,他應該會好好對你,如果他也出爾反爾就立馬離開。”
張起靈沉默不語,隻是仔細消化著溫南昭所說的資訊。“我……為什麼在這”他問出了這句話,這次換溫南昭沉默了。
他要怎麼說?說是因為一股勢力追尋那可笑的長生所以將他抓來了,還是說他張起靈,堂堂張家族長被人揹刺被送到了汪家做人體.實驗?
還沒等溫南昭說話,外麵的人就在敲門催促了。溫南昭認真盯著張起靈:“哥,出去之後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如果霍家不能待了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如果……”
溫南昭停頓了一下,“如果我還能出來,我會去找你”。他說完了話,張起靈也點頭答應了。
之後張起靈被人帶了出去,溫南昭在療養院門口死死盯著張起靈的背影,彷彿想永遠將這抹背影刻在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