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魚貫從黑黢黢的洞口爬出來,外頭已是一片昏黃的林間暮色,枯樹葉被風卷著打旋,鬆針落得滿身都是。
吳邪剛站穩就抬頭往遠處山頭望,一眼瞅見半空中那道原本紮眼得很的紅色訊號線,此刻散得像根被扯爛的紅布條,軟趴趴垂在枝椏間,連半點訊號都傳不出來,心當場就沉了半截。
“三叔的訊號……”
吳邪伸手撓了把亂糟糟的頭髮,眉頭擰成個疙瘩,眼底的擔心藏都藏不住:“這散了,咱們上哪找他去?”
潘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大步走到王胖子身邊,伸手朝他一攤:“指南針拿來。”
王胖子忙從揹包側袋摸出指南針遞過去,潘子又翻出皺巴巴的地圖,蹲在地上指尖戳著紙麵來回比對。
眼神掃過四周的山勢走向,片刻後抬頭,對著吳邪沉聲道:“別慌,山勢走向對得上,指南針加地圖錯不了,隻要路上不瞎耽擱,兩三個小時準能遇上三爺。”
這話一出,吳邪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半截,長長鬆了口氣。
汪昭自爬出洞口就沒閑著,靠在一棵粗鬆樹上,指尖撚掉袖口沾著的泥土,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周密林,耳尖微蹙,似在辨聽林間的動靜。
喬昕一屁股坐在枯樹葉上,揉著剛才被石壁蹭得發酸的胳膊腿:“吳邪你就別擔心那老狐狸了,他都在這條道上闖蕩多少年了,什麼危險沒遇到過?總不會在這次栽個跟頭。”
“而且你看胖子,一路上都在為你殫精竭慮的,本來還圓乎的身形都瘦了一圈……”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胖子打斷,喬昕也不覺得尷尬,嘿嘿一笑,從揹包裡摸出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多吃點多吃點,好好補補。”
這話剛落,不遠處的胖子正吭哧癟肚整理揹包,但聞言還是接過壓縮餅乾,瞪著眼嚷嚷:“喬昕你小丫頭片子會不會說話!胖爺這是壯實不是胖!”
“是是是,壯實壯實,”喬昕轉頭又把包裡的牛奶往汪昭手裏塞:“諾,你也多補充補充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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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昭猶豫半秒,還是伸手接了。
阿寧一身利落的黑色探險服被樹枝勾出幾道細痕,卻半點不顯狼狽,長發簡單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幹凈的側臉。
臉上沒了平日裏刻意端著的警惕冷硬,少了幾分雇傭兵頭子的距離感,多了點自然的利落氣。
她沒湊到熱鬧堆裡,先抬眼掃了眼天上早已沒有了的訊號煙,眉峰微挑,又淡淡落回潘子攤在地上的地圖上。
腳步輕緩地走近,目光在山勢標註處頓了頓,聲音清冷卻不刺耳:“這條線往西北走兩裡有處斷崖,地圖上沒標,繞路要多費半個時辰。”
潘子正捏著指南針核對,聞言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阿寧語氣平平,沒邀功也沒刻意疏離,彎腰指尖輕點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褶皺:“這裏,山勢向內凹,看著是平路,底下是鬆土,踩錯容易滑下去。”
吳邪本來還揪著心,聽她這麼一說,反倒愣了愣。
從前阿寧向來是藏著掖著資訊,處處和他們對著乾,此刻這般直白提醒,倒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王胖子啃著壓縮餅乾,抬眼瞅她:“我說阿寧大美女,今兒個轉性了?居然主動給咱們指路?”
阿寧直起身,順手扯掉肩上的鬆針,瞥了胖子一眼,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算不上笑,卻軟了幾分稜角:“現在目標一致,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頓了頓,看了眼表麵上漠不關心實則一直注意著幾人的汪昭,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並且我也沒想跟著裘德考幹了,自然沒必要跟你們作對。”
喬昕舉著另一塊餅乾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阿寧姐,你也吃點補充體力!”
換做以前,阿寧定然會冷淡擺手拒絕,可此刻她看了眼遞到麵前的餅乾,又看了看喬昕毫無防備的眼神,沉默兩秒,伸手接了過來,低聲道了句:“謝了。”
暮色徹底沉進密林深處時,夜就像塊浸了墨的布,嚴嚴實實罩住了整片山林。
枯枝敗葉被夜露打濕,踩上去黏糊糊的,風穿過鬆樹林的聲響裹著不知名蟲鳴,混著草叢裏悉悉索索的細碎動靜,聽得人後頸一陣陣發毛。
汪昭靠在最粗的那棵鬆樹榦上,指尖始終搭在腰間短刀的柄上,清冷的眼睫半垂,耳尖卻綳得筆直,將周遭所有異響一絲不落地收進耳朵裡。
他沒說話,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周身氣場冷得像結了層薄霜,和旁邊癱在落葉上唉聲嘆氣的喬昕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林子也太邪門了,剛歇下沒十分鐘,我耳朵裡全是草葉子蹭來蹭去的聲兒,比鬧鐘催我睡覺還煩人。”
喬昕扒拉著腿邊的枯葉,眼睛掃過四周黑漆漆的草叢,嘴上碎碎念,手卻很誠實地摸向了身側的火把棍,“我咋覺得有東西在盯著咱們,瘮得慌。”
話音剛落,草叢裏的響動驟然密集起來,不再是零散的摩擦,而是成片成片、朝著他們圍攏過來的沙沙聲。
汪昭眼睫猛地一抬,清冷的目光瞬間盯向右側草叢,指尖一用力,短刀“哢嗒”一聲彈出半截:“蛇。”
兩個字剛落,幾道紅色花紋的影子就從草葉間竄了出來,定眼看去是野雞脖子。
那蛇身泛著陰冷的光,吐著鮮紅的信子,一圈圈朝著眾人落腳的地方縮緊,擺明瞭是包圍態勢。
“我靠!野雞脖子開會呢這是!”
胖子一蹦三尺高,抄起地上燒得正旺的火把就往蛇群方向揮,火焰劈啪作響,逼得靠前的毒蛇連連後退:“這群玩意兒成精了!還知道搞包圍戰術!”
吳邪和王胖子同時心頭一緊,也趕緊撿起火把,潘子護在兩人身前,火把舞得密不透風,阿寧則退到汪昭與喬昕身側,火把牢牢守住三麵缺口。
汪昭自始至終沒亂分寸,冷眸緊盯蛇群動向,但凡有蛇想繞後偷襲,他手腕一翻,刀背精準敲在蛇頭,直接把那玩意兒拍飛出去,動作乾脆利落,半分拖泥帶水都沒有。
就在眾人被蛇群纏得焦頭爛額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原本步步緊逼的野雞脖子群,像是聽見了什麼號令,齊刷刷頓住動作,下一秒竟全數往後退去,眨眼就隱進了黑暗草叢裏,連半點聲響都沒留下。
氣氛瞬間僵得可怕。
潘子臉色一沉,耳朵動了動,像是捕捉到了樹梢上方極淡的異動。
他二話不說,把手裏燃得最旺的火把往吳邪懷裏一塞,沉聲道:“看好火把,都待在原地別亂動,我上去看看!”
不等眾人回應,潘子手腳並用,三兩下就竄上了高聳的鬆樹,身影很快融進濃密的樹冠裡,徹底沒了蹤影。
時間一分一秒熬過去,樹上靜得可怕,連樹枝晃動的聲音都沒有。
胖子扛著火把,實在憋不住,湊到樹下仰著脖子喊:“潘子!潘子!你擱上麵幹啥呢?摸鳥蛋呢?吱一聲啊!”
喊了兩聲,樹上依舊死寂。
就在胖子皺著眉想再喊時,兩滴溫熱的液體,啪嗒一聲砸在了他手背上。
胖子低頭一瞅,瞳孔驟縮,是血!
“我靠……”
他話音還沒吐全,一道沉重的身影砰地從樹上砸了下來,重重摔在落葉堆裡。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渾身是傷、衣衫撕裂、嘴角淌血的潘子,顯然是戰損版的。
吳邪心臟猛地一揪,剛要衝過去,汪昭忽然伸手一攔,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警惕:“看上麵。”
所有人齊刷刷抬頭。
樹冠陰影裡,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巨蟒緩緩探出身子,金鱗在火光下泛著冷厲的光,巨大的蛇瞳死死盯著他們,分叉的蛇信嘶嘶吐著,腥氣撲麵而來。
那體型,比上次的巨蟒相差不遠啊。
“娘嘞……金蟒成精了!”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阿寧臉色微變,立刻壓低聲音:“別殺它!殺了會沾上皮囊氣息,整片林子的蛇都會追著報仇,到時候咱們插翅難飛!”
“跑!”
吳邪當機立斷,眾人不敢耽擱,架起受傷的潘子就往密林深處沖,金蟒在身後緊追不捨,樹杈被撞得劈裡啪啦斷落,聲勢駭人。
慌不擇路跑了沒多遠,三岔路口赫然出現在眼前,三條黑漆漆的林間小路岔開,一眼望不到頭,根本分不清哪條是生路。
“選哪條?!”胖子急得直跺腳。
吳邪掃了眼三條路,憑著直覺指向左側:“這邊!”
眾人下意識就要跟著沖,喬昕卻一把喊停眾人,指著另一條路:“哎呀!吳邪這邪門體質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走這邊!”
胖子一頓,琢磨了兩秒,一拍大腿:“還真是!小天真這運氣,選路跟踩坑似的,喬昕說得對!”
阿寧也微微頷首,汪昭沒說話,率先抬步往那邊走,擺明瞭認同。
眾人一想也是,反正都是瞎選,不如信一把避開吳邪邪門屬性的喬昕。
幾人立刻調轉方向,順著右側小路狂奔。
——
次日一早,一片平整的舊營地出現在眾人前方,破舊的帳篷、散落的登山裝明晃晃擺在地上。
“是三叔以前的營地!”吳邪又驚又喜。
汪昭走到營地邊緣,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沒有蛇群尾隨,也沒有其他危險,才淡淡開口:“安全,暫時可以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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