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林莽仍浸在濕冷瘴氣中,溪澗水聲被風揉得細碎,崖底綠洲的驚魂甫定,眾人不敢多作停留,收拾裝備循著林間隱約獸徑繼續前行。
濕重綠意沉沉壓下,腐葉與泥土的腥氣混著草木澀味,在悶滯的空氣裡浮浮沉沉。
汪昭走在隊伍偏後,身形隱入濃蔭,漆黑眸眼半垂,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每一個背影。
喬昕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側,腳步輕快,新奇打量著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卻始終沒掉隊,指尖悄悄攥著短刃,時刻留意周遭異動。
前方的王胖子早把方纔被寄生蟲劈暈的事拋到九霄雲外,摘了幾片寬大芭蕉葉疊成帽扣在頭上,又折半片當扇,呼哧呼哧扇著風,肥碩身子在林間晃悠,嘴裏還跟潘子插科打諢。
潘子守在吳邪身側,握登山杖穩步開路,嗓音粗糲爽朗,正講著早年在滇南熱帶雨林執行任務的舊事,說林中毒蟲詭蟻比崖底蛇蟲更凶,當年全靠一身硬功夫才險險脫身,話語裏儘是老兵的沉穩與閱歷。
吳邪起初還強撐精神聽兩人說笑,沒走多久,額角便沁出細密冷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股沉滯眩暈從後腦蔓延開來,似無數細針輕紮顱內,視線漸漸發虛,樹影、人影都疊成了重影。
他咬著下唇硬扛,不願給隊伍添亂,指尖攥緊登山繩,指節泛白,腳步卻不自覺虛浮了幾分。
這細微異樣,盡數落進汪昭眼裏。他抬眼,幽冷目光穿過林間縫隙,落在吳邪微微晃蕩的背影上。
那人脊背綳得極緊,臉色在濃綠樹蔭下白得近乎透明,耳尖褪盡血色,明明走得極慢,卻像隨時會栽倒。
汪昭眉峰微不可察一蹙,依舊未出聲,隻腳下步子悄然快了半分,拉近與前方的距離,周身氣息愈發沉凝。
他早覺崖底蛇蟲詭異,絕非表麵那般簡單,吳邪方纔與胖子貼身相碰,又離蛇卵極近,斷不可能安然無事。
隊伍行至一處寬闊溪邊,清冽河水拍打著河石,濺起細碎水花。
潘子喊了聲休息,眾人紛紛卸下揹包,靠在樹榦旁喘口氣。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河灘青石上,扔開葉扇,掬起河水就往臉上潑,大呼小叫著涼快。
喬昕蹲在一旁,指尖摩挲著光滑鵝卵石,目光卻始終不離隊伍與密林,半步不敢走遠。
阿寧倚樹而立,指尖始終搭在槍套旁,冷冽目光掃過河麵與密林,保持著一貫的戒備。
吳邪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挪到河邊,虛浮蹲下身,聲音發飄地跟胖子嘟囔了句“頭有點暈,洗把臉醒醒神”,便雙手掬起冰涼河水,一遍遍拍向臉頰,試圖壓下翻湧的眩暈與噁心。
可冷水隻換來片刻清醒,不過數息,昏沉便如潮水般捲土重來,且比先前更猛。
他眼前驟然一黑,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身子一軟,直直朝著河麵倒去。
“吳邪!”
潘子的驚喝率先炸響,王胖子也猛地蹦起,驚呼著伸手去撈,卻終究慢了一步。
幾乎在吳邪栽倒的剎那,一道清冷身影如疾風掠至。
張起靈本就立在不遠處,身形一動,快得隻剩一道殘影,伸手穩穩扶住吳邪軟倒的身子,將人半抱進懷裏。
吳邪頭歪靠在他肩頭,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唇瓣泛著青灰,呼吸淺促微弱,已然徹底失去意識。
汪昭緩步上前,停在眾人三步開外,垂眸看著昏迷的吳邪,漆黑眸中無波無瀾,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銳的瞭然。
“小哥,怎麼樣?”潘子快步湊來,神色凝重,伸手探向吳邪脈搏,隻覺脈息虛浮紊亂,麵板燙得反常:“不對勁,小三爺發燒了,渾身燙得厲害!”
張起靈未語,單手穩穩托住吳邪後背,另一隻手利落撩開他的衣擺,指尖撫過後腰偏下的位置。
原本極淡的青黑已然擴散,鼓包脹得明顯,皮下有東西瘋狂蠕動,觸感堅硬詭異,絕非胖子身上的細蟲那般簡單。
“是蘑菇孢體,寄生深植肌理。”張起靈的聲音清冷如冰,無半分波瀾,卻讓在場眾人的心齊齊沉底:“再拖,侵入臟腑,無解。”
阿寧臉色一冷,當即從揹包翻出便攜手術刀具、消毒酒精與縫合線,扔到潘子麵前:“就地處理,沒時間找安全地了。”
她目光掃過吳邪緊抿的唇,抬手從腰間扯出一方乾淨帕子,擲向潘子,語氣冷硬幹脆:“塞他嘴裏,防掙紮咬舌。”
潘子伸手接住,不敢耽擱,立刻單膝跪地,將帕子仔細疊好,小心翼翼塞進吳邪牙關。
張起靈將吳邪平放在河灘乾淨青石上,指尖捏著消毒後的短刃,眸色沉冷如寒潭,動作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從不多做無用之事,此刻出手,便是分秒必爭的生機。
汪昭始終立在側後方,身形如鬆,冷眼看著這一切,既不上前,也不言語,漆黑目光牢牢鎖在張起靈的動作與吳邪的反應上,周身氣息靜穆而沉斂。
他清楚張起靈的手段,更清楚這詭異寄生體的兇險,此刻除了靜待,任何多餘舉動都是乾擾。
短刃劃開麵板的瞬間,昏迷中的吳邪猛地渾身一顫,劇痛讓他驟然驚醒,卻被帕子堵了嘴,隻能發出沉悶嗚咽,四肢瘋狂掙紮,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臉色因痛苦而扭曲。
張起靈單手按住他的腰腹,力道穩如泰山,任吳邪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
另一隻手精準探入皮下,指尖一夾,一枚裹著腥甜粘液、通體暗青的蘑菇狀孢體被完整取出,擲在旁側石塊上,還在微微收縮蠕動。
全程不過數十息,快得驚人。
潘子立刻上前,接過張起靈遞來的消毒紗布,快速清理傷口,撒上消炎止血藥粉,麻利縫合、包紮,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與張起靈配合得毫無間隙。
吳邪的掙紮漸漸弱下去,再度昏死,呼吸卻平穩了些許,臉上青灰褪去,總算漾出一絲薄紅。
張起靈收回手,用溪水沖凈指尖血跡,垂眸看了眼青石上的吳邪,又恢復了往日的沉默寡言。
汪昭緩緩收回目光,轉頭望向密林深處。
濃蔭蔽日的林莽依舊靜得反常,唯有溪水潺潺,可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正越來越濃,漫過河岸,纏向每一寸草木。
(今日2000字任務已完成?)
【ps:不要問為什麼昭昭發現了不對勁可不說,他總不可能莫名其妙去掀吳邪衣服吧】
【如果說我沒有在規定時間內更完你們會大四我嗎?可如果我說已經盡最大努力死命更了呢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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