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說完那句話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可無意間回頭看見汪昭一直跟著自己，便讓人先去定主卓瑪的帳篷裡待著，讓他盯著點吳邪幾人。
雖然說張起靈和黑瞎子是她雇傭的，但如果信任有排名的話，三人中她最信汪昭。
你能盼著一個經常失蹤不見，一個經常死僱主的人有多好？
而聽到阿寧吩咐的汪昭隻是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便進入了帳篷。
帳篷裡，吳邪正和小哥眼對眼，黑瞎子左瞧瞧右看看，見汪昭進來坐下後，屁股一挪便來到了他身邊。
他本想和汪昭相認，可現在的情景不適合，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它的人。
汪家“本”汪?昭：我就是咩~
進來的汪昭顯然也很疑惑為什麼是這幅場景，但他當然不會問，可在黑瞎子在自己耳邊嘰裡咕嚕一頓說完，汪昭悟了。
原來是阿寧還沒有忙活過來，瓷片還在她身上帶著呢，沒有瓷片讓這老太太能說些什麼。
汪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聽完黑瞎子的話，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嗯”。
他抬眼掃過帳篷裡的三人，吳邪那點藏不住的好奇全寫在臉上，張起靈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唯有黑瞎子還在沖他擠眉弄眼。
汪昭沒理會，隻將目光落在帳篷門口，心裏盤算著阿寧那邊要多久才能搞定，又琢磨著這定主卓瑪手裏到底知道些什麼，能讓阿寧這般上心。
而黑瞎子見他沒反應，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我說汪昭啊，你這個姓氏有點……”話沒說完，就被汪昭一個冷眼掃了回去。
汪昭微微偏頭，唇瓣微動，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閉嘴。”
黑瞎子當然知道汪昭不是它的人，不然那時候九門不會是這樣的態度，汪昭也不會將啞巴託付給他。
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阿寧的聲音隨即響起：“瓷片已經按您的吩咐拿到了，還請您看一下。”
阿寧拿出帶著的瓷片，遞給了定主卓瑪。
定主卓瑪拿著那瓷片看了又看，一時間靜默無言，除汪昭外，所有人都在望著她，想知道這瓷片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其實在一進帳篷時汪昭就聞到了一股酥油茶的香氣，不知為什麼，很熟悉。
帳篷中央的火塘裡燃著炭火，那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正坐在氈毯上，手裏轉動著一串佛珠。
她放下瓷片，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
枯瘦的手指在瓷片的缺口處輕輕摩挲著，像是在觸碰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嘴角先是微微翕動，用藏語對著一旁自己的孫子紮西說了一大段話，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紮西在聽完話後先是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用帶有濃重藏族口音的漢語翻譯道：“奶奶說沒錯，這就是陳文錦當年給我看的那隻盤子！”
“有了它，我就能帶你們找到當年和考古隊分手的那個山口。”
等紮西說完，她又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瓷片邊緣的缺口，眉頭不自覺地蹙起，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紮西接者翻譯：“這盤子是信物，上麵的紋路記著去塔木陀的路。”
“但是它不完整，缺了重要的那一塊，缺的瓷片被帶到蘭措去了，得找齊才行。”
紮西話音落下，帳篷裡靜了一瞬，隻有火塘裡的炭火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混著酥油茶的香氣，在空氣裡緩緩瀰漫。
但帳篷裡的靜默沒持續多久，阿寧便當機立斷，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抬眼看向黑瞎子，語氣乾脆利落：“蘭措那邊你跑一趟，務必把那塊瓷片拿回來。”
弔兒郎當的黑瞎子聞言挑了挑眉，指尖勾了勾鼻樑上的墨鏡，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得嘞，老闆發話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話音剛落，阿寧的目光便轉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汪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小昭你也跟著去，盯著點，別讓他又惹出什麼亂子。”
汪昭沒應聲，隻是掀了掀眼皮，站起身時帶起一陣極輕的風，步履沉穩地朝著帳篷外走去。
黑瞎子見狀，連忙快步跟上，嘴裏還碎碎念著：“哎我說汪昭，你這性子也太冷了點，跟啞巴張似的，你們倆啞巴還能湊一塊兒呢……”
——
一路顛簸，馬車在塵土飛揚的路上晃晃悠悠。
黑瞎子從上車開始就沒停過嘴，一會兒唸叨這風沙太大迷了眼，一會兒又打聽汪昭這些年跟著都在做什麼。
汪昭靠在車壁上，雙眼緊閉，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是壓根沒聽見身旁的聒噪。
他指尖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腦子裏想的卻是對格爾木療養院的下意識熟悉與懼怕，對張起靈的熟稔。
黑瞎子說了半晌，見身邊人毫無反應，也不惱，隻是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戲謔：“溫南昭，你當真不認識我了？”
這話落進耳裡，汪昭的眼睫才微微顫了顫，卻依舊沒睜眼，隻是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又是“溫南昭”，之前長白山陳皮是，現在黑瞎子也是，可他明明叫“汪昭”。
在一路顛簸下，兩人終於到了蘭措，循著地址找去，那是一個小雜貨鋪，門口掛著褪色的經幡，風一吹便嘩啦啦地響。
還沒走近，黑瞎子便抬手拽住了汪昭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等等，有人。”
還沒等汪昭反應過來呢，就被拉到了一邊躲了起來。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黑耗子，就那麼自然熟的嗎？汪昭真沒想到黑瞎子會把他拉到這個角落蹲著偷看啊。
但是汪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見雜貨鋪的門口，立著兩個身影。
一粉一白，身姿窈窕，正是霍秀秀和解雨臣。
還真別說，這地方蹲著視野極佳還不容易被發現。
店裏，霍秀秀穿著一身白色的旗袍，旗袍底部被風吹得輕輕揚起，眉眼彎彎，嬌俏動人。
解雨臣則站在她身側，一身粉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他垂著眼，周身透著一股溫潤卻又疏離的氣質。
兩人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些許，隱約能聽見霍秀秀清脆的嗓音。
隻見老闆擺了擺手，似乎是在說著什麼難辦的話。
解雨臣抬眼，聲音清冽，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價錢不是問題，隻要您肯拿出來。”
黑瞎子見狀，忍不住低笑一聲，轉頭看向身旁的汪昭，挑眉道：“喲，沒想到還能遇上老熟人，解當家怎麼也盯上這塊瓷片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