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沙粒拍打車窗,發出沙沙的聲響,車廂裡的沉默被車輪碾過碎石的咯噔聲割得支離破碎。
吳邪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偷偷轉向張起靈,用氣音說道:“我說小哥,你跟這黑耗子怎麼摻和到阿寧這趟渾水的?”
聽到這話的黑瞎子剛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笑意沉沉的眼睛,聞言挑了挑眉,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同樣用氣音回復。
“這話可就冤枉人了,我怎麼就成黑耗子了呢?再說了,我跟這啞巴張啊,那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見前方的阿寧緊閉著眼,但還是怕被聽到說人壞話而扣錢,還是拍了拍馬屁:“再說了,有阿寧小姐這種財大氣粗的僱主,總比跟著你三叔倒鬥,三天兩頭被追得雞飛狗跳強吧?”
“你!”吳邪聽到這話氣結,轉頭去看張起靈,卻見對方依舊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心裏的疑惑更甚,剛想開口追問,卻被身旁傳來的一聲輕響打斷。
是汪昭。
他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指尖還在摩挲著手腕上的紅痕,目光落在張起靈的側臉上,眼神複雜。
剛纔在地下室,黑耗子那一眼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他混沌的記憶裡,讓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遺忘在了某個角落,模模糊糊的,抓不住,卻又揮之不去。
前方的阿寧突然回過頭來,望著汪昭眼裏少了些冰冷:“小昭,等會要去沙漠,記得多準備一些東西。”
黑瞎子:果然,這老陰逼一直在聽(ー_ー)!!
“好。”
汪昭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可黑瞎子卻突然低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瞥了張起靈一眼。
張起靈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依舊沒睜眼。
嗬嗬,張起靈也沒睡,也在聽,隻是不想理吳邪罷了。
吉普車顛簸著駛入戈壁邊緣的臨時營地時,日頭已經西斜,橙紅色的餘暉把遠處的沙丘染成了熔金的模樣。
營地紮在一片背風的凹地裡,幾頂迷彩帳篷錯落著搭著,旁邊停著幾輛車,應該是阿寧另一些隊員的,空氣裡也飄著淡淡的炊煙味。
車剛停穩,張起靈率先下去,落地時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他抬眼掃了一圈營地,見沒什麼不對勁也沒說什麼,剛抬腳要走卻被吳邪抵在車門上。
“小哥!”吳邪像是有好多話要說,可是對上張起靈那雙眼睛後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黑瞎子原本半倚在後座上,叼著煙捲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墨鏡,餘光瞥見車外的動靜,當即來了精神。
他把煙捲咬在嘴角,手肘撐著車窗,下巴擱在手背上,饒有興緻地看著吳邪把張起靈抵在車門上的架勢,墨鏡後麵是一雙笑成彎月的眼睛。
見吳邪紅著眼卻不知道說什麼、張起靈垂眸沉默的這副場景,他還不忘用手指輕點著膝蓋,無聲地給這出對峙配節拍,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活脫脫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黑瞎子見外麵兩人僵持不下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剛想吹聲口哨起鬨,又怕驚擾了車外難得的氛圍。
他便把笑聲嚥了回去,轉而用指尖敲了敲車窗,沖身旁靜坐的汪昭挑了挑眉,用口型無聲道:熱鬧吧?
汪昭瞥了他一眼,沒搭理,隻是目光落在車外的兩人身上,眉頭微蹙。
黑瞎子也不尷尬,轉頭繼續盯著車外,嘴角的笑意更深。
吳邪正不知道怎麼辦呢,見車內兩人——一人呲著牙看戲,一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臉瞬間紅透,抬手就扯下了張起靈兜帽上的那根布繩,攥在手裏胡亂往腰上纏。
嘴裏還嘟嘟囔囔的:“你把我皮帶抽走了,我總不能沒有東西係褲子吧……”
張起靈隻是淡淡的看了吳邪一眼,隨後便進了不知道幹什麼的帳篷。
要問汪昭為什麼在車上待那麼久沒有跟著阿寧下車,隻能說黑瞎子這人擋住他了,另一邊有東西他不好下,也隻能看這一齣戲。
而黑瞎子這邊,等吳邪這話剛落音,後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黑瞎子叼著煙捲,三兩步就蹦到了吳邪身後,胳膊一伸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十分雞賊,他目光在吳邪手裏的布繩上打了個轉,嘖嘖兩聲:“小三爺,你這眼光可不太行啊。”
吳邪被他嚇了一跳,手裏的繩子差點掉地上,回頭瞪他:“關你什麼事?”
“嘖,這你就不懂了。”黑瞎子把煙捲從嘴角拿下來,夾在指尖晃了晃,另一隻手順勢敞開了自己的皮夾克。
吳邪定睛一看,好傢夥,裏麵口袋裏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各式各樣的墨鏡,黑的灰的帶花紋的,晃得人眼暈。
黑瞎子沒等他吐槽,又一拍大腿,手指精準地指向自己腰上那條泛著光澤的皮帶,語氣那叫一個熱情洋溢。
“你瞅瞅,瞅瞅這玩意兒!頭層牛皮,純手工縫製,耐磨抗造,沙漠裏走個百八十裡都不帶變形的!”
他說著,還故意抻了抻皮帶,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末了還豎起四根手指,比了個誇張的手勢。
“真情不見患難價,隻要444!四捨五入就是白送,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吳邪翻了個白眼,扯著布繩把褲子繫緊:“不要,我這繩子挺好的。”
“別介啊!”黑瞎子立刻把手指對摺,砍價砍得比翻書還快:“看在咱們都是倒鬥的緣分上,半價!222!怎麼樣?”
見吳邪還是搖頭,他又不死心地從懷裏摸出一副墨鏡,往吳邪眼前一遞:“那墨鏡呢?防沙防曬防紫外線,沙漠必備良品,配你這身行頭,絕了!”
吳邪被他纏得頭大,突然反應過來這人他不認識啊,和隻蒼蠅似的煩死了,他對著呲著牙的黑瞎子氣急敗壞:“不是你誰啊?”
路過安排事務的阿寧聽見吳邪的詢問,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便說了一句,可還是帶著幾分無奈:“行了黑眼鏡,別逗他了。”
黑瞎子立刻收手,嬉皮笑臉地沖阿寧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又沖吳邪擠了擠眼睛,這才晃悠著轉身,去跟營地那邊的人打招呼。
吳邪愣了愣,轉頭看向阿寧,語氣裏帶著點疑惑:“黑瞎子?誰啊?”
阿寧的目光落在黑瞎子的背影上,淡淡開口:“他叫黑眼鏡,道上的人都喊他一聲黑爺,跟張起靈一樣,是這次雇來的顧問。”
汪昭在黑瞎子沒有擋路後就下了車,先是活動活動了一下筋骨,隨後便跟在了阿寧後麵。
反正都是一起走的,其他人汪昭都不熟,跟著阿寧怎麼了?!(*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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