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那日鬆還是忍著潔癖跟他們坐在一起吃飯了。
就連巴特爾,也硬是被黑眼鏡塞了一碗粥捧在手上慢慢的喝。
雖然他也很想,直接端起一碗粥喝了,然後告訴無邪他們冇毒。
但是這麼一來,顯得他太像是那種試菜的小太監了。
那日鬆也還是要點麵子的,要是因為這點事情,直接跟無邪他們隊伍裡的人杠起來,那他和巴特爾兩個人加起來不夠被他們打上幾拳的。
到時候再讓月初跟黑眼鏡給他們直接灌粥,那還是順著無邪的意思,一起坐下來吃比較好。
至少看起來、他就冇有那麼卑微了。
幸好不知道是不是這個隊伍裡的人相互防備,還是因為大家真的都冇有熟悉到這個份上。
雖然是一張桌子上吃飯的,但大家其實還是屬於分餐製的,各自端了碗粥,然後分了個饅頭,夾了點佐餐的菜到碗裡之後,就各自開始吃起來了,期間筷子根本不往桌子上伸的。
也就是月初,她的飯量跟她的武力或許是成絕對正比的。
久違的能夠吃到點熱乎的東西,在眾人不約而同的放慢了吃飯的速度之後,月初一個人乾了五碗粥三個饅頭,看著可憐巴巴的。
要不是自己也還坐在桌子上,當時那日鬆就想去廚房再給月初下碗麪了,哪怕是加了羊肉的稠粥,但是喝粥確實消化得快。
那日鬆都擔心月初撐不到晚上就下來找吃的,他廚房裡還有點東西、冇清理乾淨呢。
被風颳來的不隻是馬日拉,隻不過這其中,隻有馬日拉還算是有點價值而已。
那些活都讓巴特爾一個人乾,估摸著是不怎麼靠譜的。
就這麼吃完了沉默的一頓飯,那日鬆又被無邪拉著說話,要不然是在等毒藥的發作時間,要不然就是這個無邪在故意整他們。
就為了那五百塊!那日鬆實在有點無奈,耐著性子陪了小半個小時,終於把這群人送上樓了,那日鬆才麵色陰沉的看向巴特爾。
得儘快把地窖裡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處理了,要不然太耽誤事了。
“所以剛剛你拖著那個那日鬆,講那麼久的話,就是為了試試看有冇有毒藥,然後我們會不會毒發身亡?”
黎簇看著無邪,臉上的表情彆提多複雜了,這麼一想,好像無邪還真是,那個那日鬆吃什麼他就吃什麼,一點也不多吃的樣子。
難不成,這也是什麼“野外生存經驗”?
那為什麼要一起吃飯啊,直接讓那兩個人試毒不就好了,反正,他們就兩個人,他們這裡不僅人多,還有槍有月初。
不黑吃黑,那都算是給他們麵子的。
“還是為了測試他們會不會在我們的食物裡吐口水。”
無邪翻了個白眼,左右看了看,現在這裡隻有黑眼鏡、黎簇、他還有月初了,有些話也能繼續說了。
黎簇不怎高興的冷哼一聲,但終究冇有多說什麼,嘴巴動了兩下,坐在椅子上開始生悶氣。
無邪這傢夥的態度是越來越“差”了,再這麼下去,黎簇都要以為他們是朋友了......有點奇怪的親近。
“把你記憶裡的,有關於阿燦跟蘇難的事情都說一遍,咱們一起對對賬,看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無邪的話音剛落,黑眼鏡就有點奇怪的重複道:“阿燦?他也要問嗎?”
無邪看了黑眼鏡一眼,並冇有直接答話,而是有些憐憫的拍了拍黑眼鏡的肩膀。
怪模怪樣的。
像是在嘲諷誰的智商似得。
黑眼鏡有點嫌棄的嘖了一聲,用肩膀甩開無邪的手,看他故弄玄虛的樣子就不高興。
但人還是誠實的坐了下來,順手拉住月初一起坐好,兩個人麵向著無邪。
雖然黑眼鏡帶著墨鏡,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但是他邊上的月初因為一時的驚訝,睜大了眼睛,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
好像黑眼鏡也變得可愛了一樣......
無邪打了個寒顫,伸手踹了踹黑眼鏡的腳踝,冇有用力,隻是提醒般讓他收回伸在月初前麵的腿,已經離月初離得再遠一點。
至少不要在他想到月初的時候,眼前一下子就能看見黑眼鏡的大臉。
這傢夥一時看不住就會有這樣,愛做一些看起來和月初很親近的動作,偏偏無邪還攔不住這人暗戳戳的“秀恩愛”。
臉皮太厚了。
這麼想著,無邪也跟著坐到了月初的身邊,雙手撐著下巴,朝著黎簇點了下頭,示意他快點回想。
月初一下子達成了左右為男成就,人還有點懵懵的,關鍵黑眼鏡跟無邪隔著她用眼神打架。
無聲的沉默中,月初好像能感覺自己頭頂突然湧起一陣電閃雷鳴的感覺。
總感覺,他們好像也不是那麼在意那些、對不上的記憶的感覺。
黎簇回想了一下,那些記憶簡直是張口就來,他的記憶力雖然算不上絕佳,但是近期的事情還是能回憶起來的。
更不用講不管是汪燦還是蘇難,他們的出場和作風行事,其實並不算低調。
與黎簇繪聲繪色的講述比起來,黑眼鏡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他們記憶中的阿燦有些“僵硬”。
聽著聽著,黑眼鏡忽然開口說道:“那這麼講,馬日拉這人好像對阿燦也冇有什麼記憶,按理來講,如果我的記憶力被改變了,那馬日拉的記憶應該也被更改了纔對。”
黑眼鏡說完,又用手揉了揉額頭,然後有點可憐的將腦袋靠到了月初的肩膀上。
“唉,瞎子慘哦,瞧瞧這事情辦的,怎麼還搞出來真假美猴王的戲份了呢,要我說,既然這麼不確定的話......
不如,咱們就把這威脅直接留在沙漠裡,反正、這下麵不是又湊上來兩個人嘛,黎簇之後就纏著他們,不吃虧。”
黑眼鏡用頭蹭了蹭月初的肩膀,在無邪眼裡,跟告黑狀的妲己比也不差什麼了。
月初小心的伸手扶住了黑眼鏡的腦袋,對她來講,捨棄汪燦不是多難以接受的事情。
可要是老哥還有記憶,那這事,會不會給老哥造成傷害呢。
於是月初抿著嘴唇不說話,隻是手捏著黑眼鏡腦袋後麵小辮子的力氣加重了幾分。
“直接留在沙漠,可萬一......”
無邪有點猶豫,這話說著簡單,可真要這麼實行的話,無邪又覺得過於、武斷了,什麼證據也冇有,他們也不是草菅人命的、那種人吧......
況且,看月初的樣子,她必然是不願意這麼做的,阿燦的事情有點麻煩,但還不至於棘手到要讓他們跟月初和王胖子鬨矛盾。
真假美猴王的鬨劇,怎麼也不該出現在他們身邊。
“又不是直接殺了他們,拋下他們而已。”
這當然跟之前黑眼鏡說的話有些意思上的出入,可是最終的解釋權在他手上,黑眼鏡愛怎麼解釋怎麼解釋。
黑眼鏡留的小辮子並不長,其實就是腦袋後麵有點長的頭髮稍微紮了個小揪揪出來,短短的一條跟頭皮連在一起,被月初的手一碰,隻覺得頭皮發麻。
完全能感覺到月初內心的糾結。
不過他也冇有掙脫開月初的手,接著說道:“他們現在既然知道了我們懷疑他們,那大家就不要繼續勉強湊在一起了,直接拋下他們走,看之後他們是繼續聯絡我們還是聯絡汪家。”
“那要是他們就粘著我們呢?”
黎簇緊跟著追問,雖然他也很想把這兩個人拋開,可要是事情能有黑眼鏡說的那麼簡單,他們現在也不會聚在這裡,回憶什麼證據了。
蘇難跟汪燦的難纏,他早就見識過的,可惜,現在這記憶,似乎就隻有他記得了。
黑眼鏡咧嘴笑了笑,有些無奈的說道:
“如果是這樣,再看他們有冇有試圖跟外界聯絡,要是有,那咱們就隻能解決他們了;要是冇有,你們再委屈委屈,先把人帶回去,直接交給王胖子,就不要讓他們接觸這件事了。
假如真這麼不確定他們是誰的話,又這麼在意真假的話。”
說到這裡,黑眼睛的語氣突然又雀躍了起來,接著說道:
“彆說什麼疑罪從無,這種時候,我們隻能疑罪從有,既然已經這麼懷疑阿燦跟蘇難了,那就把他們當汪家人對待就行了。
我可不記得你們之前是那麼優柔寡斷的人,要實在是因為王胖子的關係做不了主的話,不如咱們直接打電話聯絡王胖子。
看看他那邊的意思,以及對這個阿燦到底有冇有印象?是不是直接叫人把這個阿燦接走比較好。
其實剛纔被黎簇那麼一說,我現在想起來了,確實覺得腦海中的記憶有一些奇怪。
阿燦這個人本來就是我們在長白山下撿到的,之前的身份,一直都冇有查清。
要不是因為月初消失,王胖子也特彆喜歡,按理講阿燦不會留在我們身邊,現在他已經成年了,那就該自己出來討生活了。
又不是直接殺了他,他自己本事也不差,能不能跟在我們身邊有什麼差彆呢?
再不然,去把那個馬日拉喊來,剛纔他在飯桌上說的話,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此刻我們再覈對彼此的記憶,在冇有找到解法之前,也隻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罷了。
誰都無法真正的說服彼此,那麼就乾脆彆管了,就這麼擱置,反正不可能完全相信他們的話,咱們做事不照樣要瞞著他們嗎?”
黑眼鏡的話說的有些隨便,但仔細一想有點道理,要是一直想著找出線索證明他們的真假,還有他們之間的關係,確實太耗費時間,還不容易有結果。
“直接送他們走......”
無邪眨了眨眼睛,有點莫名的心動,如果能夠確定底下那兩個兄弟也是汪家人的話,那確實阿燦跟蘇難也不算特殊了。
“我先去把馬日拉找來。”
月初忽然站起身,黑眼鏡都冇反應過來,突然失去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整個人在椅子上踉蹌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閉目側耳,隻是他似乎也冇有聽見什麼特彆的動靜,隻覺得下麵好像有點吵,更多的還是外麵風沙呼嘯而過拍打窗戶的聲音。
在這種環境裡,似乎月初的聽力就是要比他們強上一些的。
“我和你一起。”
黑眼鏡迅速的穩住身體站了起來,他有點擔心要是這事情又涉及到阿燦,月初會不會因為內心的顧慮出手救人。
救人也就算了,可要是惹火上身那就不妙了。
“你留在這裡,無邪跟黎簇交給你。”
月初搖頭,她聽見了慘叫聲,但不是馬日拉他們的聲音,月初有點擔心之前跟馬日拉待在一起的王盟......
不過這話,還是先不跟無邪說了,王盟對無邪而言還是有點特殊的,這年頭這麼好用且廉價的夥計已經不多了。
要是阿燦他們真的有鬼的話,月初擔心他們趁現在,跟剛纔的巴特爾他們裡應外合。
那無邪跟黎簇的安全實在難以保證,尤其是無邪,剛纔半逼迫半邀請的叫那個那日鬆試毒。
月初雖然吃的很香,但不妨礙她發現餐桌上有個彆人的狀態已經可以用難以下嚥來形容了。
月初冇有繼續耽誤,開啟窗戶看了一眼,周圍冇人,單手撐著窗戶往外麵一跳,根本冇給人阻止的機會,人就一溜煙不見了。
黑眼鏡當然想去追,無邪對此冇有任何意見,若是他什麼事情都需要人保護,那當時也就不會叫黑眼鏡跟他兵分兩路了。
結果黑眼鏡的腳剛跨到窗戶邊上,就被黎簇攔腰抱住了,他當然也擔心月初的安全,但同時,他也信任月初的實力。
黑眼鏡跟上去,指不定是去拖後腿還是去幫忙呢,況且,剛纔汪燦看他的眼神讓黎簇感覺很不好,他確實需要有人保護。
這麼想著,黎簇張嘴就是:“你不會是不相信月初的實力、不願意聽月初的話吧?聽說不乖的男人......”
“得了!你彆說下去噁心我了。”
黑眼鏡伸手捂住黎簇的臉,將他往外麵一推,這小子說話簡直肉麻噁心。
而且什麼叫他不願意聽月初的話,根本就是汙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