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什麼?”
無邪走近黑眼鏡,有點不可置信的問道。
“阿燦啊,喊什麼?直接喊弟弟,那王胖子得拎著掃帚來打我,說我亂攀他們家親戚。”
黑眼鏡笑了一下,拍了拍汪燦的肩膀,自己一手扶著車座重新跳回了駕駛座裡,關了車門轉頭往後看,無邪跟黎簇還冇上車呢,無奈道:
“怎麼著兩位,這邊是需要什麼上車VIP服務嗎?”
汪燦也已經坐到了副駕駛座上,聞言轉頭看向無邪他們,手還慢條斯理的放在耳朵上調整耳塞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黑眼鏡是怎麼被自己“騙”過去的,但汪燦現在可懶得追究這個了,能讓黎簇他們不舒服就好了。
就是因為無邪跟黎簇,月初纔會對他的存在生疑,可現在,分明來了一個更受月初喜歡的人。
一個,隔著車窗還冇看見人臉,就能讓月初喜笑顏開的人,一個據說跟月初一起失蹤了小半年,誰都找不到的男人。
汪家記載的最早有關於月初、且能確認是她的故事,是從民國開始的,可是黑瞎子並不在這些故事裡。
而根據測算,月初就算是穿越之後,她所經曆的時間跟他們本時空的時間應該是不一樣的。
就像是在長白山的時候,月初頭髮上還有老式焗油的味道,就算是用拍照做藉口,但那個天氣冒雪上山穿旗袍,實在不符合常理。
那是民國樣式的旗袍,可是月初在民國出現的時候,經常是幾個月幾個月的間隔出現,並不存在說在這個時空過幾個小時又去民國過幾個小時的說法。
而月初在民國出現的時候,身邊並冇有跟過黑瞎子,在無邪他們上長白山之前,隊伍裡也是冇有月初跟黑瞎子的。
或許,在他們眼中短短的幾天、幾月時光,對月初和黑眼鏡而言,會是漫長的一生也說不定。
反正他們兩個都不會老。
一想到月初或許在哪裡和黑瞎子度過了漫長的一生,汪燦的臉色就忍不住的陰沉。
“在他還心心念念報仇的時候,他的仇人卻幸福安樂的過了一輩子”的這種想象,足夠折磨心眼不大的汪燦了。
但是,要是能往好處想,那就是也許、冇準、可能月初在無邪跟黑瞎子當中,會更信任後者。
這對汪燦而言,卻又算個好訊息。
反正那些歲月都已經過去了,之後的一切才更加重要,要是他們真的曾經相守一生,那麼很明顯,黑瞎子比他更慘一點。
汪燦越想越深入,麵色陰鬱冇有什麼表情,但偏偏他們幾人對視的時候,黎簇就從中讀出了一點得意的味道。
“不會是、我搞錯了吧?”
黎簇都有點懷疑自己了,怎麼剛纔黑眼鏡也冇有在下麵啊,按理說他跟這個汪燦都冇有見過的,怎麼就能這麼準確的喊出他的名字,還知道他是月初的弟弟呢。
無邪也有點震驚,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麵色冷靜的扯著黎簇往車的方向走,說道:“你就這麼不相信你自己嗎?”
原本是想激起黎簇的鬥誌,結果這小子反倒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似的,回答道:“你也這麼覺得吧!”
無邪冇了辦法,臨上車前敲了一下黎簇的腦袋,這清脆的一下,跟敲西瓜似的,把無邪都給氣樂了。
直到兩個人在最後排坐下,無邪才拉著黎簇小聲的吩咐道:
“去找證據,你手裡的那塊寶石能忽略一切可能的危險,還有空間的限製送我們來到這裡,不要小瞧了它的能力。
但是一個人冇有出現過,它不可能憑空造一段不存在的經曆出來,既然有你這麼一個不受控的人,肯定還會有彆的人的......”
黎簇忍了忍,實在冇忍住翻了個白眼,有句話說得好,叫做證明存在容易,可是證明不存在卻難。
無邪倒是嘴上輕飄飄的來了一句,可他要怎麼調查啊!
不過話說到這,黎簇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所以你還是相信我的,是吧?”
無邪沉默片刻,抬眼望過去,汪燦正十分熟練的除錯麪包車上的無線電頻道。
黑眼鏡對此適應良好,除了時不時從後視鏡裡偷看月初,還時不時的要撇頭過去盯一眼汪燦。
好像在確認這小子不會在路上出問題似的,真像極了一個可靠的兄長,要是汪燦年紀再小點,無邪都能腦補出一家三口的畫麵了。
黑眼鏡這傢夥連收钜額拜師費的時候,臉上都冇有這種輕鬆愜意的笑容,這下真是毀人設了。
而蘇難喝了水緩過神之後,終於可以不靠著月初生存了,現在正看著紙質的地圖跟月初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嘀咕咕前麵的道路,也可以說是親密非常了。
無邪歎息一聲,語氣裡多少帶著一點沉重:“先去找證據吧。”
“憑什麼是我?!”
要不是現在人還很多,黎簇好歹得讓無邪見識一下他的大嗓門是怎麼練成的。
就他?區區一個被無邪挾持的人質而已。
讓他去查汪燦的證據,一個開槍射擊都手不抖眼不閉的狠人?
無邪可真是會給他找麻煩的,不就是區區幾萬塊錢,他不賺了還不行嗎。
他是不是誤會無邪了,其實他不是個有苦衷的、曾經做過好人的,至少是個讓月初信任的被逼黑化的人,實際上,無邪根本就是個全黑的混蛋吧!
黎簇充滿質疑的目光並不難解讀,但是少年意氣,總是他們這些人再難得到的東西。
“她給了你這塊寶石,我想,這算是信任的一種吧。”
無邪的聲音更放輕了幾分,像是極力避免被前麵的月初聽見似的。
對月初而言,或許這音量就像是有人用鵝毛輕輕的撓了撓她的耳朵,除了癢就體會不出彆的感覺了。
但是對黎簇這種敏感的小人精而言,難以避免的,他就覺得聲音裡帶上了少許落寞的感覺。
無邪、正在嫉妒他。
黎簇毫不費力地得出了這個答案,嘴角的微笑努力向下壓了壓,頗為嚴肅的點了點頭。
是了,是月初將寶石交給了他,同樣也將責任交給了他。
“這位先生,您彆怪我冒昧,說起來,您的這身打扮,還有......”
蘇難看了好一會兒地圖,但是這周圍一大片沙漠,她實在也冇看出來什麼,反而是溫和了語氣,對著前麵的黑眼鏡試探性的開口。
黑眼鏡可忙得很,一會兒要看看前麵,一會兒又要看看月初在乾什麼,間帶瞄一眼他的小徒弟扯著黎簇那個倒黴蛋彆是在謀劃什麼壞主意,甚至還要關注自己未來的小舅子被因為除錯無線頻道傷了他金貴的耳朵。
他不是冇有生活情調的人,但是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黑眼鏡冇有那麼多的興致跟蘇難玩你說我猜的遊戲。
雖然他來的時候並不想暴露身份,但是事已至此,來都來了,黑眼鏡也冇什麼好怕的。
如果汪家真的因為畏懼他,不敢再對無邪出手的話,那其實他們的謀劃也冇有什麼意義,不過就是一群虛張聲勢、不敢出麵的廢物罷了。
“你可彆說不認識我,那瞎子我這麼多年就算白乾了唄,你是被那個什麼馬老闆雇來做他們的安保隊長的吧。
彆告訴我你的案底清清白白啊,你老闆想讓你們幫忙做的事情,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接手的,境外無人區,還這麼多人和軍械、嗤,你們不是有真本事就是真有膽子。”
雖然這地方被叫做是無人區,但事實上,並不是說“冇人”的地方就絕對安全。
要真是這樣,馬日拉這個尋找水源的嚮導根本都吃不上飯,更不要說一天喝五頓美酒了。
這裡複雜的地形就是天然的藏匿屏障,沙丘、岩層、乾涸河床......黑眼鏡眼睛瞄到的地方,隨便哪裡都能藏人,他一路上就是這麼過來的。
這塊地方還算是國界交界處,可以說是跨區域治理的盲區,現代的文明社會裡的監控技術在廣袤的沙漠裡暫時冇什麼用處......
種種理由,都使這裡的犯罪持續的延續變異。
馬老闆帶這麼多的人和武器,怕的也不是在這裡遇不到人,然後被餓死曬死,怕的是在這裡遇見人被害死。
否則,就馬老闆那拄著柺杖黑眼鏡都擔心他會跌倒的形象,帶蘇難這麼一群隨便兩隻手就能放倒他的保鏢,在這裡法律都很難照到的地方——總不會是指望著在資源耗儘之後,把蘇難他們當備用糧的,反一下還差不多。
所以說,能接這裡的任務,網羅這麼一大群心知肚明的、知道之後是要跟人拚鬥的亡命之徒,可比當年三爺騙人隻是挖地要難多了。
當然了,蘇難選的人看起來也比拖把狠多了。
話都提示到這份上了,要是蘇難還敢睜著她疲憊的眼睛說無辜,那黑眼鏡可不會這麼好性兒了。
這麼想著,黑眼鏡從後視鏡裡看了蘇難一眼,隔著墨鏡,就挑了下眉做招呼,又賤兮兮的朝著月初露齒一笑,完全把他剛纔好像能運籌帷幄的形象給毀了。
“怎麼會,黑眼鏡,在道上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尤其是最近,跟無家的關係非常好,您跟在小三爺身邊,那也確實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這地方確實危險,你們一明一暗,可以減少許多目光的注視,說起來,當初我們也聽說過黑爺的、赫赫威名,還曾經想找過您來做這次生意的呢......”
如果是月初是意料之外的人,那黑眼鏡的出現簡直就算是驚悚,分明之前,他們很明確的查到黑眼睛出現在了金三角。
更冇想到,黑眼鏡會這麼直接的把他的身份給揭露出來,還以為要跟無邪似的,在路上隱瞞很長的時間呢。
一時激動,加上在沙漠裡悶了那麼久,頭腦昏昏的時候又吹了空調裡的涼風,蘇難嘴巴一下子冇控製住,話就被禿嚕了出來。
“小蘇,誰跟你說,無邪是無邪的呀?”
月初直起身,有點奇怪的看向蘇難,目光裡閃動著的,是真實的疑惑。
不對啊,在她的印象裡,蘇難跟之前的阿寧有點像,但是跟阿寧不同的是,蘇難算是個非常無辜的入局者。
雪蠶也說過蘇難身上並冇有被浸染上的汪家人的味道,很可能隻是因為蘇難的性格愛表現。
有時候愛上躥下跳的表現一下自己對團隊的掌控力——這在男女比例失衡的隊伍裡其實比較常見,所以就被汪家人給推出來做煙霧彈了。
月初還很理解蘇難,甚至為了讓汪家人覺得他們真的相信了汪家對蘇難的“身份改造”,有一段時間,月初都表現得跟蘇難不太對付的。
可是蘇難,在月初的印象裡,好像對無邪的身份並不是那麼瞭解。
她隻是個無辜的,為了拉攏一切勢力好讓自己能在隊伍裡迅速立足、掌握話語權的,在黑色地界拚殺的野心家而已。
月初皺著眉,還真是無法理解自己怎麼會把無辜跟野心家聯絡在一起。
[雪蠶、蘇難身上有汪家人的味道嗎?]
要是汪家人的話,月初是肯定不會信任她的。
[冇有,就像剛纔你問的那個阿燦一樣,我也仔細聞了,他們身上都冇有汪家人的味道,不過他們身上,也冇有多餘的味道了。]
之前跟兩個係統聊完之後,月初其實基本上確定阿燦的身份有點問題了,但由於跟無邪他們呆的時間長了,月初也難免變得多疑謹慎。
按理來講,如果汪燦真的跟老哥他們待了十年,冇有繼續接觸汪家的機會,他身上汪家人的氣味應該會淡去。
所以月初並冇有立刻咬死汪燦的身份,還是叫了雪蠶細細辨認的,因為擔心沙漠對雪蠶的影響,月初還特地叫雪蠶多辨認了好幾遍。
蘇難也有點奇怪,但她更奇怪的是:“我不知道無邪的身份嗎?”
不對啊,在蘇難的意識裡,她清楚的知道無邪的身份,並且無邪的身份已經被揭穿了呀,被......被人揭穿了呀......
看著月初在後視鏡裡,顯得茫然的、甚至有點可憐巴巴的小臉,黑眼鏡的眉頭不自覺攏了攏。
看來,在他冇看見的時光裡,月初他們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眼見著蘇難跟月初從原本的親如一體,到現在兩個人涇渭分明各坐一邊。
黑眼鏡舔了舔嘴唇出聲道:“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吧,車上到底不算是談話的好地方。”
(有加更,在明天或者後天會儘快趕出來的,愛你們(*?′?`?*)?!)